第01版:要闻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20年12月0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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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花都华侨农场

流溪河畔侨心暖(我的侨乡·我的家(12))

本报记者 张保淑 罗艾桦 张鹏禹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20年12月08日   第 01 版)

  榕树葱翠、落英满地。这里是位于流溪河畔的广州花都华侨农场,一个晴朗的周六上午,本报记者一行来到这个海内外知名的中国侨乡采访。

  一抵达花都区花东镇洛柴岗社区的侨南苑,我们就被社区“侨文化广场”正在表演的别具特色的歌舞深深吸引了。在热带海滨风光主题的大型彩色壁画前,十多名身着多种东南亚民族服饰的女士随着欢快的乐曲翩翩起舞。泰国的筒裙、新加坡的娘惹服、马来西亚的卡芭雅、印度尼西亚的巴迪、越南的奥黛……色彩绚丽、风格多元的服饰让人仿佛瞬间置身于马来半岛、中南半岛或者加里曼丹岛、吕宋岛上,浓郁的东南亚风情扑面而来。

  5000多名归侨的新家

  “大家好,我叫廖树业,是越南归侨,我们归侨小乐队接下来演唱一首越南歌。”舞蹈一结束,3名男士就站上舞台。领衔的廖树业约50岁光景,怀抱一把淡黄色吉他。他微侧身,向两名抱着吉他的队友点头示意,而后3人默契地同时抬起右手,拨动琴弦,左手娴熟地轻拂着琴颈,乐音在耳畔响起。和着优美的旋律,廖树业深情吟唱。一曲终了,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刚才唱的是首越南情歌,表现小伙子对心上人的思念。”廖树业接受记者采访时介绍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只有五六岁的廖树业随父母一起回到祖国,被安置在花都。他们一家至今仍然保持越南的习俗。“我现在经营一家越南餐馆,做我最拿手的越南特色小吃,包括肠粉呀、汤粉呀,还有肉沫面。许多客人来光顾,生意很好。我特别爱好音乐,就利用业余时间和几个越南归侨子弟组建了小乐队。”

  同行的广州市花都区归国华侨联合会负责人告诉我们,华侨农场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开始安置归侨,先后接收了来自13个国家和地区的5000多名归侨。他们还延续着原居住国的文化习俗,如歌舞、音乐、饮食、服饰等,与这里的文化融合,形成了独特的中国“东南亚侨文化”。归侨和侨眷自发组成了10多个文化艺术社团,编排多个具有东南亚侨文化特色的文艺节目,并得到东南亚一些国家驻广州领馆派出的专业人员的指导,颇具水准,远近闻名。

  “舞跳得好、歌唱得棒,从根本上来说,是因为大家生活美、心里甜。”68岁的印尼归侨卢炳球的一番话道出了归侨侨眷的心声。他说,当年他们回国并被安置在这里的华侨农场,生活上得到很多照顾。“那时候,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是我们都扬眉吐气、乐观向上。”卢炳球动情地说。

  归侨经历使卢炳球和农场很多职工特别关注国际局势,他们纷纷点赞中国政府近年来实施的对海外华侨的保护和救助政策,特别是果断撤侨行动。“这些年,咱们中国实施了利比亚撤侨、也门撤侨、尼泊尔撤侨、新西兰撤侨……”卢炳球掰着指头历数道,“记得有个华侨,从利比亚被中国空军接回国内,他一下飞机就跪下来亲吻祖国的大地。我们看到这一幕感同身受,激动万分。”

  歌舞抒发心中幸福喜悦

  改革开放后,一系列深化华侨农场体制机制改革的政策措施接连出台实施,花都华侨农场按照“经济融入市场、管理融入社会、体制融入地方”要求,积极寻求发展突破。1999年,花都华侨农场设立为花侨镇,2005年因区域调整,华侨农场并入花东镇。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几经变迁,但是“花都华侨农场”这个称呼作为当地一个时代的标志,始终保留并成为闻名遐迩的品牌。

  产业兴带动百业旺。并入花东镇后的华侨农场利用毗邻国际机场的优势,打造航空物流产业集聚区、航空维修产业集聚区、电子商务产业集聚区和临空先进制造业集聚区。

  在产业大发展带动下和侨务部门支持下,花东镇政府在2007年对华侨农场实施了住房改造项目,投资1.3亿元,总建筑面积超过7万平方米,建成了侨南苑、侨港苑、侨兴苑等新住宅区,全面解决了农场广大职工住房问题。社保、土地确权、子女教育等方面的问题也得到了妥善解决,广大归侨侨眷获得感满满,每逢节假日和周末,他们便穿上靓丽多彩的服饰,跳起欢快的舞蹈,唱起动人的歌谣,抒发心中的幸福与喜悦。

  在侨南苑附近的花都大道旁,有一幢暹罗艺术风格的四层建筑特别引人注目,这就是花东侨文化中心。记者发现,这里不仅有图书馆、书画室、歌舞排练室,而且专门开设了花都华侨农场博物馆。博物馆里陈列品琳琅满目,有归侨当年驮着全部家当千里归来的自行车;有他们在海外使用的留声机、照相机、货币;还有他们在海外的出生证、毕业证、结婚照等。墙上有一组老照片,有的记录着农场建立初期,归侨筚路蓝缕辛苦创业的场景,有的则反映农场设立华侨经济开发试验区和被纳入国际空港区后蓬勃发展的进程。

  在众多展品中,有一幅书法作品特别引人注目。文化中心工作人员介绍说,这是一位当地老归侨的自创字,对应的汉字分别是“国”和“家”。捐赠书法作品时,老归侨这样解释自己的创意:“民”生活在稳固的“口”内才是“国”,人“住”在自己的“宀”下才是“家”。这是他和家人结束颠沛流离的异域生活,在祖国的流溪河畔安居后最朴实、最坚定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