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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9年09月10日 星期二

风暴中的香港警嫂

洪雪华 陆 敏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9年09月10日   第 04 版)

  再次提起防身报警器,警嫂阿雪还是一身冷汗。

  “警署为警察家人配备的防身报警器,竟然成了暴徒识别警察家属的标志。”

  近三个月来,香港持续发生极端暴力违法事件,守护法制和秩序的警察成了被攻击的重点目标,暴徒们不仅在网络上煽动“仇警”情绪,还把袭击和伤害带进现实生活中,并扩大到警察的家人和孩子身上。

  丈夫阿义(化名)所在的警队,为已婚有子女的警察配备防身报警器,以保护孩子的安全。万没想到,这个防身器在网络恶意泄露之后成了随身“炸弹”,随时有可能毁掉全家人的安全。

  这个夏天,风暴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警嫂阿雪一步步由忧心走向勇敢。“我是警察的妻子,更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拼了命我也要保护他们。”

  不安的妻子:每天等候丈夫的消息

  这几个月来,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为了处理暴力冲突,身为警察的丈夫有家难归,妻子灯下苦等。

  阿雪告诉记者,“以前不问他行踪的,但现在情况不同了。”8月底的一个深夜,香港葵涌警署的一名警察下班后,遭到3名男子追砍,身受重伤。那天阿义刚好上夜班,正在去警署的路上。

  “我特别担心,跟他说,到了警署一定说一声。”如今,每天只有收到丈夫报平安的讯息,她才略微安心。

  作为一名香港警察,阿义主要负责处理刑事案件。两个多月来,随着暴力不断升级,一线局势越来越吃紧。警力不够,阿义的很多同事都被调到一线处理暴力冲突事件。他接手同事的活儿,常常要加班加点地工作。

  香港警方表示,6月以来,1600多名警员的个人资料被恶意“起底”,个人资料私隐专员公署也转过来608宗“起底”案件,其中涉及警务人员的超过七成。而从6月初至8月,已有约180名警员被暴力示威者袭击而受伤。

  听丈夫阿义说,警队的一位警察住址前不久被曝光,家里的窗户被暴徒打碎,家门口被绑了很多黄色丝带,家人孩子都吓坏了。还有一位警嫂朋友说,她在家门口还看到有无人机在飞,让他们全家惊恐不安。

  阿义是刑事警察,按规定是可以佩枪的,以前他从不把枪带回家。现在香港越来越乱,路上太不安全,他上下班不得不随身佩枪。

  勇敢的警嫂:“我们是香港警嫂”

  “我是一名香港警嫂。下个星期马上开学了,我很担心孩子的安全,因为在脸书上发言或者开专页都会被删除,而且个人资料也有外泄风险,我们在香港求助无门,朋友建议我在微博上注册一个账号,让大家了解我们面对的真实情况。”

  这是阿雪8月28日发的一条微博,截至9月8日获得9万多个点赞,6000多次转发。

  今年8月底,阿雪开设微博账号“我们是香港警嫂”。发布微博的第一天,反响之热烈出乎阿雪的预料,她收到了网友们的暖心鼓励和支持,至今已有十多万粉丝。

  微博得到广泛关注后,不少警嫂也开始让阿雪帮忙在微博上发帖,终于有个地方可以让她们大胆吐露心声,表达对香港警察的支持和对暴徒的谴责。

  但在两个月前,阿雪没有这么勇敢。

  阿雪记得那天有一场“撑警”活动,她原本和一位警嫂约好了一起出门参加,但被丈夫阿义制止了。“太危险了,家里还有孩子,万一被人发现你是警察家属怎么办?”

  结果,那天阿雪没有赴约。

  注册微博账号前,阿雪在社交媒体平台看到恶意污蔑辱骂警察的文章,她忍不住去评论反驳,但常常是她发一条,就一堆人上来围攻,用难听的言语骂她。后来,她不敢吭声了,“心里真的很憋屈,明明是对的事情,却不敢做。”

  压抑感更来自许多媒体的不实报道。阿雪每天看新闻,暴力冲突的画面越来越多,抹黑警察的言论铺天盖地,“已经不是有点偏颇了,而是扭曲真相甚至颠倒黑白”,此后,阿雪不再让孩子看电视直播。

  阿雪从来没有后悔过嫁给一位警察,她欣赏丈夫的态度,“他说,不管你争取什么,就算想上月球,只要合法合理地争取都可以,而用非法手段,哪怕为我升职加薪,我也反对”。而在孩子心里,爸爸是警察,代表着正义。

  忧心的妈妈:只能让时间来说明真相

  “在外面不要透露爸爸是警察。”阿雪反复叮嘱孩子。

  “为什么不能说爸爸是警察?”孩子问。

  “如果你告诉别人爸爸是警察,可能有危险的事情会发生。”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9月2日学校正式开学,阿雪看过新闻,说有警察的孩子在学校被恶意欺凌。

  大儿子上小学二年级,第一天放学回家,阿雪问他,“在学校怎么样啊?课间玩什么?和同学们聊什么?”孩子回答说,他和同学们在聊小精灵动漫。

  阿雪松了一口气。

  新学期开学后,学生父母要重新填写学生手册,以前阿雪会写上丈夫的职业“警察”,这次,她把丈夫的职业改写成“公务员”。

  除了安全,阿雪最忧心的是孩子的教育问题。

  阿雪看过一本通识课教材,其中一页上写着:中国制造的东西是什么?图片中显示了衣服、鞋子、玩具等。中国不制造的东西是什么?对应的图片出现了一手持天平、一手持宝剑、双眼蒙着布条的“正义女神”。

  “这完全是立场先行,诱导学生这么想,”阿雪质问,不懂历史课只读通识课的这一代年轻人,许多既不信任国家,也不信任香港,“爱香港难道不是建设和守护,而是破坏吗?”

  “思想观念被教坏了,也许一辈子都纠正不过来。”这件事让阿雪夫妇真正陷入忧思,“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在学校被这样教育,将来也变得像现在街上的黑衣人一样,那样的后果是我们做父母的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无法承担的。”

  如今,每次带孩子出门,阿雪都会下意识地观察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和异常的情况。以前带孩子到附近公园玩耍,总会跟街坊攀谈几句,现在不会随便跟人搭茬。

  开学之前,阿雪带孩子们去参观离尖沙咀不远的科学馆,她看到一条新闻,“暴力示威者往尖沙咀那边去了!”孩子们还没逛完科学馆,就被阿雪匆匆带回家。

  “这些人已经走火入魔了,只能让时间来说明真相。”阿雪望向窗外。

  这场风波终究会平息,勇敢的警嫂也将不必再害怕。

  (据新华社香港9月8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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