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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7年04月19日 星期三

华人油画修复名家蔡舜任

钟 乔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7年04月19日   第 06 版)

  图为意大利佛罗伦萨大教堂。
  资料图片

  什么样的技艺,能令沉睡的惊艳苏醒?令时光温柔的逆行?蔡舜任,这位拿到油画修复师认证的中国人就可以。

  异乡学艺屡屡碰壁

  蔡舜任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画家,大学主修的也是美术。不到20岁,他已创作了许多优秀作品。谁知几年后当蔡舜任整理旧作时,惊讶地发现许多油画已黯然失色,甚至发生霉变。

  任何一幅油画,在被完成的同时,就开始了老化的过程。岁月的流逝、温度的变化、灰尘的附着、昆虫的侵害,甚至油画的自重和地球的引力,都会对油画的不同层次施加影响。这些影响缓慢而持续,无时不在。如不加以限制和消除,这些损害会逐步累积,最终将油画毁灭到无法修复的地步。

  也就是说,油画不光要有创作者,还要有守护者。一幅作品要能够以其完成时的面貌被几世纪后的人欣赏,需要好几代收藏家和修复者的共同努力。

  在台湾艺术家蒋勋的鼓励下,蔡舜任背起行囊,只身远赴佛罗伦萨,决心从那里追溯最纯粹的匠人与匠心。

  一个羞涩又稚嫩外籍小子,关于修复一无所知,没有一位修复师愿意收他为徒。就在他快绝望时,修复师安德烈勉强地让他进了工作室。

  当学徒的头一年,蔡舜任明里学、暗里练,即使安德烈认为蔡舜任只有四流的技术,只给他四流的画作,蔡舜任还是凭借自己的倔劲儿与苦心,拿到了修复证书。

  一战成名师从大家

  离开佛罗伦萨,蔡舜任来到了新奥尔良。那里刚遭遇飓风,有大量艺术品需要修复。

  一天,一位客户带着一幅被泡坏的画作上门。他告诉蔡舜任,这幅作品“美得无法形容”,但由于损毁过于严重,所有修复师都直接罢手。蔡舜任决定试试。经过夜以继日的小心还原,几个月之后,画布上竟现出一位栩栩如生的小公主!蔡舜任大为振奋,决意竭尽所能,救回这幅可爱的画作。

  继续苦战数月,“小公主”如获新生:她神色温婉,面颊红润,栩栩如生。知名修复师斯特凡诺看到之后,当即决定收他为徒。

  此后,经蔡舜任之手的,全部是世界一流的画作。意大利的乌菲兹美术馆里,文艺复兴画家乔托的名作经过修复看上去竟和新的一样。荷兰皇室也特邀其修补珍藏名画。

  巅峰转身自甘“平淡”

  当蔡舜任在阿姆斯特丹美术馆修复时,众人已不再惊奇,业内人士无不认可其技艺和水准。在收入可观、名声大噪的巅峰时刻,蔡舜任却做出一个令亲朋好友颇为惊讶的决定。他一声不响跑回台湾,开始修4块没有什么名声的门板。

  借助高阶红外线分析,蔡舜任发现门神过往的修复犹如“涂改”。他拿起小刀一点一点刮除,剥开不属于原作的外壳,剔下门神被强加的假面。每天8小时,从无间断,4扇门神的修复总共花了蔡舜任团队整整两年半的时间。修复完成后,所有人都为之惊艳!

  蔡舜任带着修复成果去国外参加展览,底气十足地用作品证明给全世界:这是我们文物原本的样子!

  匠人·匠心

  蔡舜任觉得,台湾彩绘比欧洲油画更需要自己,便又接手了台南关帝厅的修复工作。“修复是一项充满禁锢的工作。修复的一笔一画都不能掺杂任何创作的痕迹,修复师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展现别人的才华。”

  从情思飘逸的少年画家,到沉静内敛的修复师,蔡舜任如今已非常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该如何做。他说,“我不在乎这个时代真正拥有多少文物,我只在乎我们这一代能留下多少文物,这才是让我们的文化延续下去的真正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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