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剑会老　精气神不会

　　初见陶金汉老师时有些诧异，要不是看到他的满头白发，很难想象这是一位虚岁80的老人。

　　在训练室，陶老师最常见的样子是，身姿挺立、戴着护具，冲眼前持剑的学生说：“来，刺我。”边挨刺，边纠正，“不对，再往里刺一点儿。”

　　暗暗替他捏一把汗。不过，实际举着剑去刺他，又发现这担心纯属杞人忧天。他的轻盈和敏捷，与年龄完全不符。更为神奇的是，练剑的两个小时里，他同时盯着周边的状况，谁刺出了一记臭剑，陶老师马上就去纠正。

　　我想起金庸小说里，真正的绝世高手都是老人。他们不用什么稀世名剑，而是靠木棍、竹竿、石子等，因为他们的制胜法宝是“气”。很容易数出这样一串名字——扫地僧、风清扬、王重阳、张三丰、无崖子、洪七公……这些人平日里的形象是人畜无害，动起武来却是求一败而不得。

　　金庸这样写，并不是真的不知道随着年龄变老，人的身体机能会大不如前。在小说里，称雄江湖的都是年轻气盛的新人，他们从老人那里得到的，大都是宝贵的经验与春风化雨的教导。

　　陶老师自然也不会用一根木棍轻松击倒20来岁的学生，但他的“气”，却实实在在感染着每一个人。他一直抱着认真至极的态度，不厌其烦地纠正动作，精神矍铄，握着手里的剑有说不完的话。

　　大家都说，陶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基本功很扎实。我想，这就是老人的经验与智慧使然。他要求学生，先练一年基本功再上场打，想必是知道青年人性子急，恨不得马上持剑厮杀。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如陶老师这样年龄的人，在各自领域耕耘了一辈子，也曾“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却在人生的后半段，以难以想象的耐心与外人无法体会的乐趣，将生平所学发扬光大。无论是从事体育或是其他，他们自己会老，手里的工具会老，那股昂扬向上的精气神儿，却是愈发坚定。

　　“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这是孔夫子自述，陶老师当之亦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