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黄浦江南岸张泽镇,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古陶瓷收藏历程中的始发站。
当年,我家周边河流密布,修篁摇曳,我赤足走在泥泞的田埂上,放眼望去田野里遍布庄稼。晴天站在高土墩向北遥望,可以隐约看到横亘于上海西部名闻遐迩的松郡九峰。
现在举目皆是陌生的景象,令我这土生土长的居民惊异万分。街边邻里大多迁往了城市,这里的人们许多早已不是当地的原住民,曾经带给我温馨的故园,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我在故园边遇到一位抽烟斗的老农,他对我说:“时代不同了,还去想什么,老的总要被淘汰,长江后浪推前浪么。”不过谈起过去这里如画的乡野风景,他的语调明显透出一种感伤:“过去了,过去了,这样的风景只保存在我们的记忆中了。”
在老宅附近转了几圈,放眼望去,当年的青瓦民居已被小镇上清一色的混凝土建筑替代,记忆中的曲径变成了纵横交叉的马路,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记忆中的宁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宁静和田歌、芸窗和梅影哪里去了?清澈的小河和欸乃的橹声何处去追寻?
我试图静下心来,但那一排排雷同的建筑,无法唤起我心中意趣。我的审美只能是故园的宁静和田歌,芸窗和梅影,还有那清澈的小河和欸乃的橹声。
在一处水泥铺就的路旁,我偶然发现几块闪烁着青灰色彩的宋代瓷片,仔细端详这劫后余生的宋人遗物,从那淡雅的釉面上可以看到金丝铁线满布,似乎是宋代官窑所制。
我不禁想到:几块瓷片能使人感受到千年文脉的跃动,那么传承数代甚至数十代的明清老宅,见证城市和乡村变迁的街巷里弄,带给人们的文化影响则肯定更加强烈更加广泛。可曾几何时,历史名人的住宅却成为“拆迁的牺牲品”。
中国“古城守望者”、同济大学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阮仪三先生曾经说过:“国家灭亡尚有复兴之时,文化一旦消失则永不存在,希望大家一起来保护城市遗产,振兴中华文化。”总结多年来拆迁中的经验教训,阮先生的话实在是金玉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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