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之水,大部分源自于浙北山区的东苕溪和西苕溪,其中的西苕溪,几乎都在安吉县境内。这条水脉,不仅关系着太湖的命运,也称得上是太湖流域的生命之源。前些年,安吉龙王山顶一方石头上,被刻上了“黄浦江之源”五个大字。我们环太湖之行的最后一站,即是从浙江湖州溯西苕溪而上,走进安吉这片绿水青山。
走上生态立县阳光大道
甫抵安吉,主人安排我们乘上一艘小艇,沿溪浏览。西苕溪最宽处逾百米,当称之为河,多数河段水澈波清。这儿多时不见的太湖白鱼,对水质特别挑剔,据说又来溪里产卵了。陪同考察的安吉县水利局局长杨绍军介绍说,目前西苕溪安吉境内的水质常年保持二类以上,县里还在筹划展开清水入湖工程,力争使河道水更清,景更美。
安吉建县于公元185年,取名于《诗经·无衣篇》“安且吉兮”之句。上世纪90年代末,一心致富的安吉人,不遗余力地向大自然索取,砍竹造纸,下河采砂,结果是“清澈的河溪变成了酱油色,冒着难看的泡泡”。在安吉土生土长的副县长徐礼明回忆说,2008年政府采取的“零点行动”,力度很大,小造纸厂全部关闭,规模大的进行停产改造,2010年,西苕溪全面开始禁止采砂,全县的财政收入因此受到严重冲击。
太湖要活下去,与此相悖的种种人类活动就必须坚决禁止。安吉似乎注定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生态立县!”如果说1998年安吉的当家人提出这个新目标,还出于局势所迫,以后接二连三提出的“建设美丽乡村”、“打造休闲度假区”,则是观念更新、举措见效后的一种自觉。
去年,安吉县国民生产总值升至245亿元,财政收入也从1998年的数千万元增至36.3亿元,这还没有完全包括“农家乐”接待200多万游客创造的价值。安吉人靠“绿色产业”活得越来越滋润,越来越自信。
这个被人们誉为新农村建设的“安吉样板”,拥有什么样的发展路径和成功规律,我们急欲一探究竟。
让大竹海作出大贡献
近年,世人初识安吉,往往是通过电影电视屏幕。台湾著名导演李安曾经动情地对人说:“是安吉的大竹海及秀丽山水,让《卧虎藏龙》走上奥斯卡的领奖台。”
拥有108万亩竹林的安吉,是中国十大竹乡之一。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该县以占全国1.8%的竹资源,创造了1/5的竹业总产值。
安吉人在竹子开发利用上,可谓发挥到了极致。他们用竹纤维织成的毛巾、袜子、床单,不仅柔若棉丝,而且格外透气抗菌。如今安吉的竹产业已经形成7大系列3000多个品种,农民由此人均增收7000元。
鄣吴村是吴昌硕大师的出生地,大师故居已圮,而竹扇作坊随处可见。这个不大的村子,制扇企业多达48家,年产量达到3000万把,国内市场1/3的折扇均产于此。村办扇子博物馆展示,这儿主产女扇,兼攻男扇,材质既有高档红木、乌木、紫檀,当然更多的还是竹。扇面多为印制,也有不少手绘,于是村里涌现不少画匠。一些八九岁小童画的扇面,已具相当欣赏价值。
竹子惠及安吉,也特别适宜这片山水。我们参观了位于递铺镇的水利部水土保持科技示范园,一片水土流失监测研究区,在各100平方米的数个斜坡状试验方内,分别植有竹、菜、果、树、草,试验结果表明,以竹固山,效果好得多。于是,安吉正在6万亩板栗林中遍植青竹,几年后即可以竹代果,继续减少泥沙流失入湖。
安吉还与科研部门合作,精确分析竹的固碳效果。“初步研究的结果,竹的固碳数量,比树木要高2.6倍。这项成果一旦成熟,安吉就有条件参加国际范围的固碳交易了。”徐礼明乐滋滋地介绍说。我们明白,出售好空气,将是安吉未来的新卖点。
去年9月,安吉获得联合国人居奖,成为全国唯一获得此项殊荣的县。率先提出“绿色GDP”概念的安吉人,正在得到世人的关注与尊重。
把全县建成休闲度假区
100多万亩毛竹,10多万亩白茶,加上老天爷每年馈赠的15亿立方米清水,构成了安吉主要的生态景观。当大城市雾霾阴森,空气混浊之时,安吉的青山绿水和丰富负氧离子显得格外珍贵。2008年,安吉在全国最早启动美丽乡村建设,在县境内打造52平方公里的灵峰休闲度假区。这个46万人口的山区县,去年接待游客达到887万人次,旅游业收入近70亿元。绿水青山可以化作金山银山,安吉人的创造再好不过地证明了这个真理。
安吉县花大功夫修整打扮的180多个“美丽乡村”,是游人流连之处。后河村即为其中之一。村中一幢幢农民住宅,全为两层别墅,宅院红梅正艳,似在迎着客人欢笑。蜿蜒穿过全村的水塘,由于清过淤的缘故,清可见底。杨绍军局长指着村后一个污水处理装置说:“别看这个装置不大,能把全村生活污水集中处理、达标排放。”后河村紧傍西苕溪,村民取之清水,还以水清。这种高度的水生态文明,怎能不受到人们青睐?
如今走进安吉的游人,见到这里的博物馆文化,定会眼睛一亮。31个主题各异的村级文化展示馆遍及全县各个角落。它们展示的内容,从竹文化、茶文化、手工艺文化、根雕文化,到山民文化、球类文化、农民书画文化、民间中医文化,五花八门,不一而足。迈入位于县城的生态博物馆,全县最漂亮的山村、最广阔的竹海、最壮观的茶园和最美丽的河溪,通过展板和大屏幕,全都一目了然。我们羡慕安吉人拥有如此优质的自然秉赋,更加赞叹安吉人建设美丽家园的奇思妙想与精湛创造!今日安吉,真是名副其实的“安且吉兮”。
安吉,我们还要再来!离开这片青山绿水时,我们把心中的愿景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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