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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3年03月01日 星期五

朝圣路上的涂鸦西游(“城市,转角遇到新文化”系列报道③)

高晓远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3年03月01日   第 07 版)

  香格里拉古庙里的涂鸦作品

  SINIC在丽江古城一面墙壁上写了四个大字

  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林芝、拉萨、纳木错……这些美丽遥远的地方,是许多人一生都想要看看的风景。从云南到西藏,涂鸦团队IDT Crew(Industry Definition Transfer 产业定义转移,简称IDT喷漆艺术机构)的三位艺术家NAN、SINIC和YYY,为了打破以往到一个地方完成作品就离开的工作模式,开始了这场涂鸦西游。他们到达一个城市,去体验和了解这个地方,把经历过的新景象、风俗、路人,运用他们的想法和创造力把这些体验放到涂鸦作品里,每个城市的墙面上留下他们的感悟。

  开在城市废墟上的花

  三个人分别从上海、深圳、台北汇集到昆明。下榻在昆明火车站附近的夜晚,耳边充斥着工厂传出的机械运作声响,急速的发展令整个城市蒙上一层灰。灰蒙蒙的夜晚,很难寻找到自然界在城市中的存在感。

  “为未来摧毁了现在,还算是进步吗?”带着对环境保护与城市发展冲突的疑惑,IDT Crew在一片推倒的房屋废墟中寻找到了一块残存的墙壁来涂鸦。一只色彩斑斓的骆驼行走在瓦砾中的绿洲,俨然是一朵绽放在废墟上的花。他们的作品与城市相融合,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是建设还是破坏。

  涂鸦就是一种在颠簸的艺术,IDT Crew不断对这个环境、对人做出反应,在这海拔不断上升、环境愈加恶劣的颠簸路上,涂鸦成为了他们最自然的反应。

  游走在香格里拉古镇,在这个已经充斥着商业气息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山上有一座残破的古庙,屹立在自然的天地间。古庙已经残损不堪,外围的墙壁满载了“到此一游”的风霜。“我们在选墙面作画的时候,不会去故意破坏别人的地方,也会尊重真正的文物。而且香格里拉的那座古庙,里面早已没人居住,早就面目全非。似乎是已在那里等待我们好几十年了,我们决定做出拯救。”

  一路西行,IDT Crew也在一路学习和感悟。他们把在香格里拉的唐卡学院领悟到的不一样的绘画技法,运用到了在香格里拉的这幅作品的创作中来。让这座斑驳的古寺,在现代的绘画艺术之下焕发了超越时空的新生。

  这是中国式的涂鸦

  “我觉得他们的作品不仅能够表现他们对城市的感受,也能够看出当地的城市文化。他们已经走出了模仿的阶段,不再是西方的文化进来,我们再涂鸦。他们在涂鸦这种艺术形式上已经附加了他们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这是中国艺术家的涂鸦。”大理人民路纪录片的导演一直说。(一直是个人名)

  SINIC在丽江古城的一面墙壁上用随身带的特大号毛笔写下了“上善若水”四个大字。西游涂鸦路上,他经常用书法在主题喷漆创作之外传达自己的思想。在他们的涂鸦作品中,经常会出现有很多极具中国特色的图案。烈火图腾的凤凰、鲜活灵动的金鱼、形色各异的植物、变化多姿的祥云、抒情写意的汉字,融合在丰盈的色彩里面的,都是他们对于中国文化的领悟。YYY说:“我们总会画一些自然界的东西,包括各种动物和植物。而祥云和汉字都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华,祥云的变化可以组成很多东西,颜色也没有局限,这是一个很好的与中国传统相连接的东西。我希望能够通过我们的行动让更多的国外人知道中国也有好的涂鸦,是承载了中国文化的中式的涂鸦。”

  IDT  Crew以另一种更深层的思维模式表现的这种涂鸦艺术,逆转了以往涂鸦在人们心中破坏性的形象,引导人们关注视觉上的美感及作品背后包含的思想,也将中国的涂鸦艺术引领进入更接近纯艺术的层面。

  “路涂”只是刚开始

  在大风的河边露营、承受着高原反应作画、自己搭架子悬空作业、抱着行李坐车拥挤的脚碰不到地面、被人指责非议……一路行者般的流浪前行,这些困难在乐观的他们看来都算不上什么。

  YYY说,当我们已经准备好上路时,最困难的那一部分已经完成了。“涂鸦是永远都涂不完的,就好像路,永远都有路。但是路太容易走了,人就不会反思,反而路越难走越会想到一些东西。对我来说,旅行和画画一样,路都很难走,一定要坚持。我们画了十几年了,‘在路涂’也算是对我们坚持下来的一个小回报。”

  在拉萨的大昭寺前,藏民们虔诚的参拜让他们心生敬仰。浓厚的宗教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坚定不移的信念根植在人们心中。对涂鸦的坚持,在他们的心中早已成为宗教信仰一般的存在。走过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湖泊纳木错之后,IDT Crew 的旅途也在这片惊艳的美景下达到尾声。他们暂且放下思想引导的艺术家职责,沉醉在享受纯粹涂鸦绘画的乐趣之中。

  在最终抵达拉萨的时候,NAN说:“最伟大的作品就是大自然,你之前看到的这些景色只是在杂志和明信片上面的。而现在自己亲眼目睹了这一番景象,会让我觉得脑子一下子就空掉了,一下子空白了。有很多人都是辛苦的做了几十年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很多人都会随波逐流,别人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因为怕会成为孤独的人。他们只是把他自己献给了这座他觉得很好的城市,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我们这一路走来非常值得。”

  “既然我们已经上了路,我觉得心已经在路上了,就一定会继续走下去的。我们的‘在路涂’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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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郑 娜 邮箱:zhengnahwb@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