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海南岛期间,常能碰见从冰天雪地的北国前来度假的朋友,尤以春节期为甚。这样一来,接连十几天都处在朋友相会聚餐的环境之中,似乎每一个故友新交都异常的兴奋。兴奋之中总会发生一些令人振奋的快事。一日清晨,朋友打来电话,我一听就知道他还没有完全从咋晚的醉酒中清醒过来。他在电话里说,阿成老师,你知道我昨天研究什么吗?我在研究鱼,大的石斑鱼。我问多大?他说有50斤。我问是一条吗?他说,对,而且是纯野生的。我说,50斤重那肯定是纯野生的。他说,今天下午3点,咱们就吃这条鱼。阿成老师,你带夫人一块儿来吧,我派车去接你。
放下电话,我觉得这的确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我冬居海南岛已经有十多年了,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石斑鱼呢。
下午3点,我和内人如约到了那家饭店。其他几位朋友也陆续到了,各位多为文化界人士,成绩不等,神态不一,但各个都挑着高傲的头颅,让其中的几位实业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但极致着尊敬之能事。
这条石斑鱼的来路非常有趣儿,据说是一位久居海岛的东北实业家听说我的这位朋友到海岛来了,便请他吃饭,但几次联系,都因朋友日程排得过满,再四推延。最后,朋友对他的实业家朋友说,这样吧,饭不请了,你负责给我琢磨一条鱼吧,特殊一点的。于是乎,这位实业家朋友马上派人,在环海岛一线到处寻访特殊的鱼。天可怜见,竟然在一条渔轮上寻找到一条刚刚打上来的巨型石斑鱼,价格不菲矣,每市斤100元(菜市场价为每市斤200元)。实业家朋友闻之大喜,立刻买下。然后,专车送到朋友指定的饭店。
朋友选的这家饭店不错,面对浩瀚的南中国海,依稀可辨泊在海上的渔船和轮船,且海风殷勤,吹到身上异常爽快。饭店的老板娘竟亲自为我们操刀,将巨大鱼身卸成两大盆,其动作之娴熟,下刀之狠准,如庖丁解牛般。在下便悄声问,方知老板娘先前就是一个普通的渔家女儿,从担箩筐卖鱼开始,到今天已拥有亿万家产。然而依然保持着渔家女的纯朴与勤劳。
我的这位朋友和这家饭店的老板很熟,已经头一天将大鱼养在饭店里了,为的就是吃活的。这次一共来了十几个朋友,且是“入乡随俗”,完全采用海岛上最原始的、渔民打边炉的吃法。老板说了,既然各位想吃原汁原味的渔家饭菜,那只有她亲自操厨才能做得地道。说来也十分简单,解好鱼后,再将鱼切成一寸见方的大块儿,然后清炖。弄妥了之后,蘸蒜酱造(“造”者,大吃也。东北方言)!
此次聚餐果然是光吃鱼,尽管大餐桌上有四碟小菜儿,但基本上无人问津,个个一声不吭,全神贯注,犹入无人之境也,赤膊上阵,舞舌而啖。如此“狰狞”的场面,让立在一旁的服务员小妹花枝乱颤,掩唇而笑。女老板亦是一满足幸福的样子。最后,清炖鱼汤上来了,一盆浓似一盆,咂一口,哇,今夕何夕也?竟然如此鲜美。
由于鱼太过巨大,十几个人的胃根本装不了,朋友似乎早已料到这点,临走的时候每人又一小袋儿鱼肉带回家去复盘。走出饭店,恰鞭炮齐鸣,一时间,鱼醉猛醒,方知今天已近春节。
上一版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上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