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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2年11月01日 星期四

延年益寿之延寿

阿 成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2年11月01日   第 08 版)

  又有七八年没到延寿(在黑龙江省东南部)来了。先前对延寿的印象极为简单,一个简陋的小城,路,多为土地,存下印象的仅是在城之一隅新安装的健身器材。由此,镇上人的生活品质可见一斑。或者,斯时,是因了山上下来的风疾驰而过之故,本又驳杂的另外印象,又多被山风吹走了。

  启程时在白露之后,秋分之前。尽管是抄近道,走老路,还是跑了280公里,到了延寿,已是黄昏时分了。晚云流曳,恰小雨欲停未停,景色便趁势洇染在朦朦胧胧的宁静之中了。就是在这欲断还滴的雨线轻奏之中,车子驶上了被称之为“延寿第一桥”的延寿大桥。仿佛早有约定,刚一上桥,倏忽间,桥之两栏,华灯初绽,雨雾中,薄霭里,云水上,如梦如幻,如是荡入仙国,心悬意惬,不胜感慨。

  这自然是一座崭新的桥,那种新式的风度,似乎在凸显着延寿人的新都市姿态与努力。先前,进入延寿,仅有一座老木桥,半个多世纪之前,洪水骤来,瞬间将它冲走,此后再过蚂蜒河,就要坐船喽。老船口,老木船,老艄公,渡乡亲,渡粮食,渡马车,苦渡十年,若干的不堪之后,方有一座简单的新木桥。冬去春来,又40年过去了,眼前的这座桥则是重新修建的水泥桥,它很现代,也很敞亮。桥上,人少,车亦少,听说,县里的“端午诗会”就在这座桥上开的。真是不同寻常。桥下面则是从我的故乡流来于此的蚂延河。家乡的亮珠河是蚂延河最大的支流。清高宗爱新觉罗·弘历即乾隆帝曾赋诗咏赞过这条河:“盈盈一水限同乌,两界河山此地殊。岸涌长流横北鄙,天生异宝出东珠。”东珠者即黑珍珠。亮珠河亦称“乌珠河”,与延寿如出一辙。而今这环山而居的延寿小城呵,虽山水依然,却气质如此不凡。看来,延寿的故事不独在文字中,更在现实中。

  延寿小城在朦胧的雨后,像水墨画一般别有一番风韵。那条从蚂延河牵出一支的山河之水,从容地穿城而过,小小县城瞬间便鲜活起来了。这天然的作用该是何等的巨大呀。

  在蜿蜒而行的水面上,分别跨着几座玲珑别致的小桥,似今亦似古,似中亦似西。两岸高树垂柳,半遮着参差的老式的平房,恍惚之间,俨然身置江南小城,让我竟不知今夕是何夕,此地是何地了。

  垂询城名来历,一说是借了那位被誉为“古佛再来”的唐代僧人延寿大师之名。另一说,是因城之南临着蚂延河,又面向长寿山,故谐河山名之音,寓“延年益寿”之意。再一说,则是清代故事了,说,小城原本想取“长寿”为县名,奏报到清廷,经查,已有一个长寿县了(今属重庆市),皇上便题写了两个县名,其中之一是延寿,命选其一,延寿的先人便选了“延寿”。如此,还分别下设以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为名的十个村屯。车子驶下延寿大桥,便可以看见路之左右的假山石上,分别刻着这些内涵千钧的大字,于朦胧的暮色之中,反倒多了一缕当代诗香。

  延寿小城极为净雅,如是北国桃源。我之来,除讲座的功课之外,是念着哈尔滨文联已故的老主席丛深先生是延寿人之故,才踏勘先师之乡,为的是写好一篇追思文章。丛深先生创作的话剧《千万不要忘记》和电影《徐秋影案件》、《花好月圆》等,曾一时誉满全国。可惜,在这里,先生屐痕无处可寻,又无处不在,此情后学又将何以堪那……

  因长寿山是延寿的瑰宝,龙江的骄傲,故不可等闲。斯山半浸在碧色的长寿湖中。千尺崖壁上,刻着乾隆帝题写的一款巨大的朱红色“寿”字。字,敦厚健朗,似倚天而书,遒劲放达,一气呵成,仰观之,似有驱病延年的力量。银月初升,泛舟湖上,心静若禅。许慎先生《说文解字》之“寿”字云:“人长寿,物久留,道恒在,存真福自广,积德寿而康。”泼银般湖水之上,我不知为什么竟想起了英国人沃尔特·兰德的一段话:“我和谁都不争,和谁我都不屑去争。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是啊,人类所能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拿健康来换取其他身外之物……

  我想,这大抵便是人在延寿的又一种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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