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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9年7月31日 星期

融入的效果(咖啡吧)

□ 依 林(美国加州)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09年7月31日   第 12 版)

  说实话,我是带着一颗忐忑的心来到美国的。完全不同的文化、生活和人群,我能否走进去?

  中华文化,领略不尽的精髓。即使一句祖辈流传下来的训导,亦可受益终生。比如,再通俗不过的4个字“入乡随俗”,说起来全不费力,但若是做起来,却不容易,需要铿锵有力的气魄。

  我这样谨记着,揣着这4个字天南地北、大洋东西徜徉。每临启程奔赴新地,都会有近乎的朋友叮嘱警告:比如,新加坡,那是法律最严明的地方,弄不好要挨鞭子;泰国,要记得尊敬佛祖和国王……从新加坡来美国之前,被苦口婆心劝诫最多:美国那天壤之别的文化、生活以及人群,要入乡随俗,不比蜀道容易,受不了就打道回府,天冷就回来。

  我传统得倔强,甚至有些冥顽不化、不可理喻。那么多地方都融入了,美国就不行了?试过了再说吧! 

  美国也有句俗语:到了罗马,就做罗马人。这与中华文化中的“入乡随俗”倒真是异曲同工。我一个平民百姓,大可以用最简单的名义诠释中西古训:融入。

  两个字,体验起来却不只是两件事那么简单。粗略概括一路走来融入的程式:首先要相信——天下还是好人多,人间仍有温情在。礼尚往来,一分相信一分真诚,一分真诚一分友谊。其二要接纳——倒空之前的道听途说,理性相迎,学得别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不足。其三要欣赏——在新加坡时惯听人们说:每天至少说一句好话。我想这何尝不是于人于己做了一件好事,人在欣赏他人优点的时候,目光更开阔更长远。其四要感恩——一字之师,滴水之恩,感恩建立起的是心和心之间的桥梁。感恩产生的效力起码能让自己心情大好。

  从我搬进旧金山东湾这个小镇,所住环湖小区里开始有了个华人。从最初的问候寒暄,到一起分享东西方家常美食烹饪,一起庆祝节日,再到一起去散步去做瑜伽去小区后面走山,如今左邻右舍已经十分熟稔。

  美国独立日,我一头银发的婆母来访。第一天早上,我陪她在小区湖畔漫步一圈,却用了我平日绕湖七八圈的时间。不是老人家走不快,而是遇上的邻居我都认识,即使湖畔那些坐在自家阳台上的邻居们也很熟悉,一个个打打招呼聊聊天,一个早上就过去了。婆母为此处的邻居之亲切和蔼而动容——她在美国80年,迁移数个城市,也未能如此广结邻缘。

  我这些可爱的西方邻居们对我的融入,不仅以亲近和睦的邻里关系还之以礼,也快乐地接纳融入了我所带来的东方气息——学会了做锅贴、煲凉茶、煮绿豆汤,学会了一到华人节日就迎面抱拳“恭喜发财”,学会了精打细算地从COSTCO仓储型超市买来多层折叠晾晒架,洗完的衣物放在自家高篱笆的后院里“自然烘干”。

  复活节的时候,邻居竟然买了一个带中文字的花环挂在门上。他家小女孩跑来拉我去辨识,是一个端端正正的“日”字。我从甲骨文、象形字,讲到后羿、嫦娥,再说起“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邻居夫妇连声喝彩:“多奥妙的汉字!”不几天,就看见邻居指着花环上的“日”,认真地给其他好奇的邻居讲解,听者一脸敬佩,频频颔首。

  这就是融入的效果吧。

  习惯了旅行,习惯了迁徙,三十几年,似乎还算满意:喜欢每一个走过的地方,感激每一位遇见的朋友。我曾被亲朋好友定义为“蒲公英”,意指我适应力超强。我却受之有愧,把自己翻来倒去打量一番,赫然发现,原来只不过是一直以来都握持着的一种心态: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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