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阿州一家中国餐馆送外卖时,因为反抗抢劫被刺成重伤,幸亏一位过路的美国老妇人呼喊警察吓跑了歹徒,又送我去医院急救。当时我疼痛难挨,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因此总希望能再遇到那位好心的老妇人。后来,记起她有条其丑无比的狗,若能找到那条狗,也许可以较容易认出老妇人。我终于发现了那条丑狗,继而确认了它的主人。我立刻下车向她问候,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我一面介绍自己,一面问她是否喜欢吃中国饭菜,如果喜欢,可以给她送上门去。
难“侍候”的老太太
第二天,我准时把我的女老板为感谢她而安排大厨精心制作的中国饭菜送上门。一进门,我热情地按中国的习惯喊她“奶奶”,她立刻拉长脸说:“你应该叫夫人,喊什么奶奶,岂有此理!叫我史密斯太太。”我一脸尴尬,慌忙改口。随手打开食盒,将饭菜摆在桌子上,菜是三荤三素,主食有蛋炒饭、三鲜包子和葱油饼。她一看,又马上沉下脸,“我要的是一个人的饭,这是几个人吃的?”我忙解释这是老板请客,以答谢她救我之恩。她仍板着脸说:“那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做的,有什么好谢来谢去的!我不吃你们的请,请拿回去。”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位“怪”老太,要小心“侍候”,又傻笑着说:“这是我们餐馆大厨专为您制作的,请您品尝,不必吃完,剩下的我拿回去。”她说:“为什么?这是浪费,强加给我,我不接受。”一番“论战”之后,她终于同意每样菜留下一些。我匆忙收拾好食盒,逃也似地往外走,为不再和这种人打交道而松了口气。
但第二天下午史密斯太太打来电话,要求我每天给她送一份外卖。
不要房租的“房东太太”
第二次上门,我当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似地微笑着和她打招呼,边给她拿菜边介绍中餐几个著名菜系独特的风味。她很满意,对我的态度也好起来。
一次,我送饭去,看到史密斯太太和她新请的大胖子黑人保姆正对着起居室天棚上的吊灯发愣,原来是灯泡坏了。我顺手拉过椅子,踩上去换上新灯泡,灯立刻亮了起来;我又帮她们修理了卫生间水池流水不畅的水管,她俩都高兴地称赞我能干。史密斯太太还说我给她配的菜好吃,每天都不重样,她的体重都增加了,她担心这样下去会胖得走不动路。我说:“请放心吧,中餐好吃不胖人,你吃了只会更加健康和美丽。”她听后满脸欢喜地笑了。最后,她执意要给我10块钱小费,我故意打趣说:“帮客户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是我自愿的,硬要给小费,是否也有强加给人之嫌啊?”史密斯太太吃惊地一怔,胖保姆忙说:“齐先生你应该收下。要是请人来修,20块钱恐怕都不够。”史密斯太太接着说:“‘按劳付酬’的名言,不该忘记,你应得到相应的报酬。”我故意逗趣地说:“想不到史密斯太太还是马克思的信徒。”她说:“不,我只信奉真理。”
后来,我因车祸而受伤,史密斯太太不顾自己也在遭受腿病的折磨,专门让胖婶开车送她来看我,令我备受感动。见我的住处窄小破旧,她再三提出要我搬到她那里,不必再送外卖,帮她剪剪草坪和购物,在她腿还不能开车时,接送她上下班,不仅不收我的房租,还可以补助我些钱。我无法拒绝老人家的真诚和热情,最终还是住进了史密斯太太家,她和胖婶都很高兴。我提出还是要付房租,史密斯太太不同意,她激动地拥抱我说:“年轻人,你给我带来了欢乐,我很感激你,怎么可以收你的房租?”
“我愿意你叫我奶奶”
我很快地适应了她的生活习惯,早点和午餐由胖婶做,晚餐有时候我从餐馆带回来,有时候我做点北京炸酱面、水饺等,请她和胖婶换换口味。晚上,我用在国内学的按摩手法为她的病腿按摩,效果挺好,连医生都惊奇她恢复得这样快。胖婶说我是中国神医,史密斯太太更流着泪紧紧地拥抱和吻我,说:“孩子,你不仅给我带来欢乐,还给我带来健康!谢谢你,谢谢你!”史密斯太太的腿恢复得靠拐杖能行走时,有时我还会陪她到湖边看快艇竞游,或登高观夜景,看小鸟归林。
她说她生活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是和史密斯先生一起工作和生活的几年,所以她一直愿意用史密斯太太这个称呼来怀念那些值得纪念的日子。最后她叹了一口气说:“年轻人,没想到我到了老奶奶的年纪又遇到了你,你同样给我带来幸福和快乐。”我忙说:“我也很高兴,能在异国他乡和你结成忘年交,从你那里学得了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也是我的幸福和快乐。”
她听后,两眼满含热泪,说:“谢谢你孩子!我想对你说,你愿意叫我奶奶就叫好了,我很高兴你这样称呼我,更愿意你像爱你的奶奶那样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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