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继拿到亚运会、世锦赛、奥运会拳击48公斤级的金牌后,邹市明说,他很渴望那条象征着拳击选手最高荣誉的金腰带。
11月13日,午后,已入冬的上海有春日般的暖阳。紫色毛衣,嘻哈风格的仔裤,绿色漆皮运动鞋,迎着阳光走来的邹市明时尚、帅气,如同上海体育学院里任何一个与我们擦肩而过的大学生,而不是拳台上那个剽悍凶猛、迅疾如风的常胜将军。
在上海体院略显简陋的拳击训练馆里,拳台上的邹市明按照摄影记者的要求,很配合地摆出各种姿势,身后,是在做准备动作的体院学拳击的小伙子们。“你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了吗?”这位摄影记者说,“体院的学生们身形高大,眼神凶悍,反而是瘦小的邹市明,眼神温和内敛。这是不是高手的区别?”
邹市明出生于贵州遵义一个知识分子家庭。1997年11月,邹市明被选入贵州省体工大队集训,因为考中专分数没达标,教练曾问他,是继续边复读边练拳击还是重新考虑发展方向?不愿意放弃的邹市明决定复读一年初三,这样或许能被省队选中。一年后,他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张传良教练。
见到张传良的时候,记者颇有些吃惊。这个经历传奇、来自东北的拳击教练身高不足1.7米,一脸笑眯眯的和蔼模样。张传良自嘲地说,在国家队十几个教练中,因为太不像想象中的拳击教练,所以他是最难找的。
作为现代体育中最早的一个对抗性运动,拳击在1958年被我国列入禁止参与的体育项目。张传良说:“1958年,由于保护设施、体检以及安全处理不得当,在一次比赛中出了问题,当时周总理提出,不要搞危险性的残酷运动。这之后,在我国,拳击运动被终止。”1986年,我国恢复拳击运动,一年后,开始有正规拳击比赛。而从事了12年武术教练的张传良也自此转而成为一名拳击教练。
1998年,在国家队带出了一批优秀拳击运动员的张传良回到贵州队执教,手下有20名刚挑选进来的年轻队员,邹市明就是其中之一。“那时候是副教练带大队员,大队员带小队员。张教练不会轻易带队员。有长远发展的队员,他才会亲自带。”
邹市明记得,有一次训练,张传良把所有队员叫到一起,问了个问题:怎么理解拳击?一片沉默中,唯有邹市明脱口而出:“想学拳击要先学会挨打。”这是他学武术时形成的思维方式。张传良忍俊不禁:“我看你的脑子已经被打坏了!学拳击,要先学会不挨打,再想办法打别人。”这场简短的对话让邹市明对拳击有了新的认识,也让张传良注意到了体格瘦小的邹市明。
2002年底,张传良带着邹市明回到国家队当教练。用邹市明的话说,在当时无人看好中国拳击、没有商业赞助、条件最艰苦的时候,张传良带着他走南闯北,相依为命,情同父子。邹市明说,他基本上没受过伤,这有赖于张传良的科学训练手段。
2003年,邹市明获得第12届世界业余拳击锦标赛48公斤级亚军,此后,中国拳击队的成绩一年比一年好。张传良说,从2003年开始参加世界大赛至今,邹市明在6年时间迈了6大步,从全国比赛到国际比赛,从亚运会到奥运会,单人项目的冠军全拿了。
国家拳跆中心主任常建平告诉记者,由于人们长期以来对直接身体对抗的拳击存在认识上的误区,所以,拳击运动至今仍流行着两种不同形式的比赛——业余拳击与职业拳击。职业与业余拳击除了运动水平相差悬殊、比赛规则有很大不同外,在赛事的性质、时间、防护、量级、宣传和裁决等方面也有着很大的差异和区别。
但是,在大多数拳击运动员眼里,成为职业拳王才是他们人生的价值。很多职业拳王都是在业余拳击中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或在奥运会上取得奖牌后步入职业拳坛,经过几年的锻炼后成为职业拳坛明星的。
对于邹市明而言,梦想在一步一步实现,在拿到亚运会、世界锦标赛和奥运会冠军后,参加职业拳击赛拿到金腰带是他的终极梦想。邹市明说:“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荣誉。如果我能进入职业拳坛,应该有利于拳击运动在国内的推广吧?我和师傅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不把钱看得很重。”有朋友劝他,千万别打职业赛,拿到奥运冠军就急流勇退吧。他说:“人生不是这样,不要看别人的眼光。我还可能创造更加辉煌的未来。拿了金腰带,人生才更圆满。”
但他现在还不能参加职业拳击赛,是因为一个公开的秘密:2012年伦敦奥运会还要靠邹市明冲金。虽然常建平指出,国际业余拳联在2007年芝加哥世锦赛期间通过了开展职业拳击的章程,其特点是参加这个职业赛的选手等级排名靠前的部分人可以参加奥运会,但是这个正在商议运作中的比赛最早也要到2010年开赛。邹市明多了一份困惑:“现在正是有能力、有机会拿金腰带的黄金年龄,为什么不去做呢?”邹市明已经不年轻了。2010年,他28岁。2012年伦敦奥运会时,他30岁。
(摘自2008年11月28日《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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