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奥运会开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运动员、记者在金碧辉煌的奥运村享受着一场视觉盛宴。是否会有人想到,他们脚下这片土地,曾经充满什么样的深厚历史和人文色彩?
从“鸟巢”出发,沿北辰西路向北,走不远就到达了奥运村。
放眼望去,奥运村北靠森林公园,一片苍翠林海,焕发勃勃生机;西北面是高层建筑群,巍巍兮宛如高山;东南临近“鸟巢”、“水立方”、国家体育馆等奥运比赛场馆,人气鼎沸;北辰西路、科荟路、大屯路和林萃路成蟠龙之势环绕在奥运村周围,使之藏风聚气;东侧规划有大型龙形水系景观,龙口正对奥运村。这印证了中国传统风水学说中“山环水抱必有气”的概念。
而拓宽改造后的科荟路、大屯路将八达岭高速、京承高速、机场高速一脉相通,两旁的北辰西路、安立路、林萃路又将四环、五环相连,奥运村的交通之便利在京城可谓首屈一指。
北宋的第二代皇帝赵光义与著名将领杨业,很可能来过这里;清朝的雍正皇帝在这里打过豹子;收复了祖国190万平方公里领土、乾隆时期的大将军兆惠长眠于此……
中轴线结构是一种最具民族特色和成熟模式的思路
忽必烈于至元元年(1264年)颁诏以燕京为中都,作为陪都。1267年起以积水潭为中心建新城,为今日的北京中心城区奠定了基础。元大都城垣1267年动工,1276年建成。由此奠基了北京的中轴线,或者说中轴路,它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世界城市史上的一个奇迹。因为从永定门到钟鼓楼的7.8公里的这段距离,就像北京的一条文化血管,里面流淌的是一种北京的特有血液。在城市不断发展的今天,中轴线依然起着“看不见的手”的作用,尤其是北中轴线,它的不断延伸以及其带动的附属现代建筑,无一不遵循着延续了近千年的“中轴思路”。
元大都公园是北京最古老的建都遗迹之一,俗称“土城”,向北延伸和奥运村与“鸟巢”、“水立方”等奥运场馆交汇。上世纪80年代,为了举办北京亚运会,南北中轴线向北延长,今天的鼓楼外大街与北辰路便是在那时开辟的。90年代,为了申办奥运会,规划中的南北中轴线再次向北延伸,直至清河南岸。如今,中轴线的北端是奥林匹克公园,从而把中轴线向北大幅度延长。北京奥林匹克公园包括国家体育中心与国家森林公园两部分。国家体育中心位于北四环中路北侧,它的背后是森林公园。奥运会结束以后,奥林匹克公园将成为北京最大的综合社区,集商贸、办公、展览、体育、休闲为一体,从而成为南北中轴线北部的收束,它的整体布局、空间组织、建筑造型,都将对北京的城市景观产生重要影响。
在这种延伸中,有两个问题是很有趣的,一是促使北中轴线延伸的两个历史节点都是颇具国际影响并具有浓厚全球人文气息的体育盛会;另一个问题是,和南中轴线变化不大相比,北中轴线的“疯长”很是独特。
至此,北中轴线在新时代确立了其独特的城市体育气质,其和中部紫禁城的历史气质、南线的商业气质,共同构成了一条具有新意象的北京中轴线。
维护祖国统一的英雄长眠于奥林匹克公园
奥林匹克公园在行政区划上归属于北京朝阳区的洼里乡和大屯乡。为了支持奥运建设,2005年,洼里乡被彻底拆除。洼里因地势低洼、盆状地形而得名,出产的水稻、饲养的油鸡都很著名。洼里乡清代皇亲国戚、王公贵族的陵墓众多。据介绍,奥林匹克公园区域内有文物古迹12处,全部保留了下来,这其中包括墓碑9块,均为清朝康熙、乾隆、雍正年间所立,多数碑面尚存文字记载。有石刻两组,均为墓地华表,其中一对为八角祥云图案,另一对为莲花雕刻图案。
奥林匹克公园里,存在不少墓园。这些墓园的主人,至今还应该引起我们注意的是图海、兆惠、诺敏与海望4个历史人物。他们都是在康、雍、乾三世,西北用兵时期的英雄。
北边的兆惠墓是一座不引人注目的、破败的、仅剩一座石碑和两座华表的古墓,但那里面安息了一位国人都应该知道的大英雄,中国反疆独第一人——兆惠。18世纪50年代,西北地区准噶尔的蒙古人和回部贵族反复叛乱,驻防伊犁的定边右副将军兆惠率领清军在天山南北经历了无数次殊死鏖战。最终,天山南北约19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全部收复,取名新疆,寓意新收复的疆土。兆惠墓的一对华表上雕刻着轮、锣、伞、盖、花、罐、鱼、肠——佛教的八种珍宝,其中的肠便是今天的中国结。中国结在申奥过程中作为一种宣传物,颇为流行,但如果把它的源头也宣传一下,岂不可以使中外人士有更大的感动?
兆惠之北侧是图海墓。图海是清朝将领,曾任刑部尚书、正黄旗满洲都统、定西将军、抚远大将军、太子太傅、中和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世袭三等公。图海墓保存有螭首龟趺碑三座,石狮子一对,墓丘已平毁。距图海墓东约50米,自北而南排列尚有图海上三代墓碑、图海父母墓碑及图海子诺敏墓碑,也均为螭首龟趺碑。还有曾任武英殿大学士、抚远大将军的诺敏的墓地以及曾任户部尚书、协办总理事务、担任清世宗九大顾命大臣之一的海望之墓。这些维护祖国统一的英雄,值得我们尊重与骄傲。
大屯村在历史上是囤积粮食的地方
据说,“鸟巢”之东侧的大屯村在历史上是囤积粮食的地方,是北宋军队的辎重地。宋人北伐,第一次是在公元979年,先期很顺利,在幽州北部的高粱河发生激战,辽军退走。但是辽人的增援部队很快赶来,战斗在夜间继续进行,增援的辽兵有数万人,而且士兵每人手里都握有两只火炬,使士兵的人数仿佛增加了一倍,宋军心理崩溃,宋军统帅太宗赵光义连夜遁逃。这次北伐,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北宋的部队都经过这里,历史上的著名将领杨业,也就是传说中的杨令公,当时是赵光义的侍卫官,很可能也来过这里。“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金沙滩(据说,就是今天的北沙滩一带)一战关系民族存亡,极为惨烈。
大屯乡辖村之一为曹八里村,明代称曹八屯。《日下旧闻考》记述,在这个村中,有一座慈救寺,距德胜门“八里许”,修建者是一个姓曹的内官。曹八里之南是大都的北部残垣。元时,大都又称汗八里,在突厥语中是大汗之城的意思。大都虽然阔大,但是它的城垣却是黄土夯筑的。为了防止雨水侵蚀,每年夏季都要用苇排把城垣包裹起来。大概正是这个原因,元大都的城垣才得以保存。
豹房到底有没有豹
“鸟巢”北侧的豹房村土质肥沃,村北有豹沟注入北小河。北小河由此向东南流淌,经东坝康各庄处注入坝河。相传,雍正皇帝曾于此处打死过一只豹子,后在此盖房养豹。豹房西南是老虎庙村。相传,旧时村中有一古庙,庙内有一只石虎。
原先,明武宗朱厚照修的一座宫殿就叫豹房。朱厚照出生于1491年,1506年即位,1521年病死。这座宫殿一般都说在西华门附近,和洼里的豹房有什么关系呢?长期以来,中外学者曾研究过明武宗建立的豹房,对此作出各种不同的解释。涉及对武宗的评价(如武宗不是庸君,很有才华),对豹房性质的探讨(如豹房不是淫乐场所,而是武宗治理朝政的政治中心与军事总部)。1994年3月《北京文物报》上《豹房非豹房之新探讨》一文还提出“豹房”原字音出阿拉伯语“巴欧坊Ba—Fen”之谐音转成“豹房”,其意译为“技艺学术研究中心”。这些探讨是有益的,有利于弄清历史事实。但,豹房到底有没有豹呢?持“豹房是武宗治理朝政的政治中心与军事总部”等说法的学者,言下都认为豹房是没有豹的,而是个行政组织。
仰山村历史上有一座将台
奥林匹克公园北端仰山村的东邻北苑大院,在历史上是军营,现在也是部队驻地。仰山村曾有两处古迹,如今踪迹全无。一处是建于金明昌元年(1190年)的大定寺,以金世宗完颜雍年号大定得名;另一处是清代将台,史载:“仰山洼在安定门外正北十里,有将台一座,每至十月十五日八旗合操演九进十连环。”(《燕都古迹古典杂记》)。
在历史上,仰山村极为著名。因为这里有一座将台,在清朝的时候,每年的农历十月十五日,八旗的士兵都要到这里进行操练,操练的阵势号称“九进十连环”。操练时还要放炮,一方面是助声威,或者也是操练中的一项内容。
据传,仰山村村名来历有二:一是此村地处洼里盆地东边缘,地势低洼,曾名仰山洼,在此仰望西北青山连绵,故名仰山;一是曾名养善村,后谐音为仰山。1982年,这里与北邻的路家坟村合并为一个自然村,统称今名。
作为北京中轴线北延长线的新端点,作为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的标志性工程,奥林匹克森林公园主峰、主湖的命名经千斟万酌才确定:主峰名为仰山,主湖名为奥海。
明清的皇城以“景山”为屏障,21世纪新北京的中轴线则以奥林匹克森林公园主峰为新的屏障。主峰以“仰山”为名,不仅使得“仰山”这一当地传统地名得以保留,更与“景山”名称呼应,暗合了《诗经》中“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诗句,并联合构成“景仰”一词,符合中国传统文化对称、平衡、和谐的意蕴。至于主湖奥海,北京传统地名中的湖泊多以“海”为名,借“奥林匹克”之“奥”字,有奥秘、奥妙之意,命名为“奥海”,有奥运之海之妙。仰山、奥海,意为“山高水长”,寓指奥运精神长存不息,中国文化传统发扬光大。
奥林匹克公园主山和主湖位于奥林匹克森林公园南区,都是人工开凿的,主湖区占地面积28.74公顷,比什刹海水域面积略小。山体高度主峰为48米,次峰为28米,占地面积约为42.4公顷,主山主要由主湖挖土和“鸟巢”、“水立方”等的土方堆砌填筑而成。
奥运村地区的古寺庙
奥运村周边地区的古寺庙还有建于明代的龙王堂和北顶。
位于奥运村北侧的龙王堂,清雍正六年(1728年)、乾隆十二年(1747年)两度重修,因洼里地区有大片湿地沼泽、荷田绵延、柳苇蔚然,故有龙王栖居之传说,所以修了这座龙王堂。
《日下旧闻考》引《燕都游览志》记载,龙王堂距德胜门12里(一说15里),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庙,龙王堂建于明代,传说此地泉水多,掘地一尺便出泉水,土壤较好,物产茂盛,龙能够治水,故修庙堂于此地。整个庙堂建筑的布局为二进院,周围有院墙,前院有三间正殿,有东、西配殿,院内有石碑、龙爪树……正殿原来有五尊龙王像,后院为玉皇庙……过去的龙王堂是很热闹的地方,烧香和祈雨都要来这里,房屋基本保存完好。新中国成立后作为生产队合作社使用,1973年作为陶瓷厂的生产车间。岁月无情人有情,伴随着2008年奥运会的到来,龙王堂重新修复恢复往日容颜。
北京过去有“五顶”,供奉碧霞元君。碧霞元君是东岳大帝的女儿,用今人的诠释,可以称之为青春女神。位于“水立方”南侧的“北顶”,除宗教的作用外,根据潘荣陛的《燕京岁时记》记载,对于普通农民,它的用途是每年农历四月,在这里举办庙会,交易的商品“皆日用农具,游者多乡人”。
老北京城曾有5座碧霞元君庙,供奉泰山娘娘,称五顶。东顶在东直门外,今华都饭店南;西顶在海淀区蓝靛厂;南顶在永定门外;中顶在右安门外草桥。此处的碧霞元君庙位于北京的北部,俗称北顶,故北顶所在的村子称北顶村。北顶有明万历年间造的香炉和宣德年间铸的钟,乾隆年间重修。
据民国时调查,北顶占地20亩,附茔地10亩,香火地5亩。有房殿40余间,泥像120尊,碑4座,门五进。现大部分建筑已经拆除,只剩下山门、钟楼、一进院落,石碑埋于地下,现为北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老住户讲,北顶庙鼎盛时期经常有庙会,附近的村民都到那里赶集,购买农具和生活用品。
北京亚运会和北京奥运会这两次向全球展示北京风貌的“大聚会”,都把“主场”设在了中轴线北端,这不是一种巧合。在中国的传统城市布局中,中轴线结构是一种最具民族特色和成熟模式的思路。在技术和现代工业高度发达的今天,这种传统的城市建筑思路依然影响着城市规划者,或者说是北京城这座有着800多年历史的都城,早已自我形成了其独特气质,后来的设计者和建设者,无法与其对峙,而是选择了归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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