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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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 2023年05月0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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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浦日出

董光巨 《 人民日报 》( 2023年05月05日   第 20 版)

  闽东春早,草木葳蕤,鲜花明丽。

  清晨,天刚蒙蒙亮,我起身从霞浦县城去北岐看日出。天上一弯月牙,几颗残星闪烁。清冽的海风吹过,树枝摇曳,海草翻涌。

  我是与几位文友一起慕名来到北岐小渔村的。北岐隶属福建省宁德市霞浦县松港街道,这里有渔港,有肥沃的滩涂,也有壮阔的海面。每逢紫菜生产的繁忙季节,滩涂上万根竹竿插成一块块方形的网框,由近及远,绵延数十里,蔚为壮观。

  此时,海风轻拂,感觉有些冷,人们裹紧了风衣,在寒风中等待。我环视四周,这是一片滩涂,退潮的海域泥泞潮湿,渔船卧在滩涂上,人们拿着手机、相机,寻找最佳观景位置,站成齐刷刷的一排,等待曙光初现。向东眺望,分不清哪儿是天空的尽头,哪儿是东海的边界,哪儿是滩涂的起始。每个人的双眼都紧盯东方天际,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太阳跃出海面的瞬间。

  我曾经无数次看日出,在城市、在农村、在湖畔、在海边。但披着星光,来北岐看日出,还是第一次。

  此时,我们聚集在滩涂上,不知不觉间,夜色逐渐褪去,东方吐出鱼肚白,天快亮了。有人惊呼,太阳要出来啦!

  海天一色,灰蒙蒙的,周围一片寂静,好像一切都还没睡醒似的。有几只水鸟穿过青灰色的云层,划出一道流动的剪影。海水一层一层荡漾开来,拍打着滩涂。

  只见东方海面上,一个小圆点从远方缓缓冒头,海天之间微微泛红,人群中发出惊叹声。小圆点慢慢变成一个小小的橘红色半圆,跳出海平线,天边红云随之一点点变大;半圆再冲破厚厚的云层,一点点变红、变大、升高,天也亮许多。渐渐地,半圆变成清晰的大半个圆,直至变成一个火球,猛地腾出水面,生动而明亮,放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天空中云团的色彩每分每秒都在变化,由冷色调到暖色调:紫红色、玫瑰色、金黄色……海面、滩涂间映出另一个太阳,滩涂瑞气蒸腾,铺满金黄。

  日出,将沉睡的滩涂唤醒。我的身体也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苏醒。十几个人举起手机和相机,连续拍照、录像,定格一个个梦幻般的瞬间。每个人都激动、兴奋,甚至亢奋,脸上是孩子般的笑容,说话声、笑声在滩涂上回响。

  一位游客提议,请大家安静几分钟好吗?让我们静静地看日出吧。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的确,纵然照相机有再好的镜头、手机有再高的像素,也比不上自己的一双眼睛;无论多么唯美的文字,也比不上一颗心的体悟。而当周围都安静下来,将自己置于此情此景之中,身心被唤醒,眼前被大美充盈。静静地享受海风轻拂,真切地领略自然的壮观,全神贯注地感受日出的神奇。那一刻,朝阳属于我,属于在场的每一个人。

  此时,周围的万道霞光已经布满了海天相连处。东方的海面成了朝气蓬勃的、殷红的苍穹,美丽的朝阳把海平面染红。霞浦,新的一天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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