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国际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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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 2020年11月22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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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游嘎丽娅

李广华 《 人民日报 》( 2020年11月22日   第 07 版)

  黄眼珠,鼻子隆起,长着一副斯拉夫人的面孔。一袭格裙,色调稍显灰暗,十分宽松。这是胖胖的嘎丽娅给我的最初印象。

  嘎丽娅是俄罗斯赤塔州的一名导游,60多岁。乍一见,让我们感到有些诧异。后来才注意到,在俄罗斯,公共服务机构的服务员、讲解员常能看到年纪较大人士的身影。

  在参观博物馆时,有关沙皇在位的时间我一时没搞清楚,便请教嘎丽娅。她答应晚上回去帮我查询。

  次日一大早,嘎丽娅急匆匆地找到我,将手里攥着的一张小纸片交到我手里。像做学问似的,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有沙皇尼古拉一世、亚历山大二世、亚历山大三世和尼古拉二世的生平,以及他们在位的时间等。卡片上所有的数字“7”,拦腰都点了一笔,一看便知是老派写法。记得我小学时,还能见到有的老师也这样写阿拉伯数字“7”。

  她瞪着眼,态度极认真地指着卡片上的文字,一句一句地念给我听,直到听明白为止。见到这一举动,我便想:做导游是她本职工作,还是退休后的兼职呢?嘎丽娅虽然上了年纪,但从对待历史知识和工作的严谨态度看,她更像是一位学者。与嘎丽娅相处几日,相熟了,大家自然也闲谈起来。从她那里,我们获得许多俄罗斯的历史和文化知识。

  她带我们参观一处原始森林,茂密的红皮松遮天蔽日,给夏日的林荫小路带来几丝凉爽。森林里的植物趁着短暂的温湿季节竞相生长,仿佛是在竞赛,看谁在寒冷到来前、在规定的时间内,能率先完成生命的旅程。几名俄罗斯青年在温泉边接水,嬉笑玩耍,尽享林间的惬意。眼前的景象,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一边走,嘎丽娅一边留意树根下、草丛间破土而出的朵朵蘑菇。白白的顶,圆圆的盖,一簇簇肉乎乎地拥挤在草丛间,煞是可爱。每每遇到,她会顺手采摘下来,想必回去要做一份鲜美无比的蘑菇汤,再配上传统的俄罗斯黑面包,定是一顿美餐。

  我们一行人边欣赏原始森林的景色,边询问着嘎丽娅有关俄罗斯历史文化的问题。同行者见她弯腰采路边的蘑菇,也左右环顾,热心地帮助寻找,发现后立即揪下来递给她。

  “不可以这样。”嘎丽娅马上制止道。

  “为什么?”

  “要用小刀贴着地皮割,这样,蘑菇的根还在,可以继续生长。如果连根拔掉,就再也无法生长了。”

  嘎丽娅一脸的严肃,人们这才注意到,穿着宽松裙装的她,手里果然攥着一把水果刀。她采的蘑菇,底茬齐刷刷的,是割下来的。

  在西伯利亚茂密的原始森林里,嘎丽娅用她特有的方式对待野生植物,对待大自然,令人敬佩。原来,那里的环境保护得那么好,是每个人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保护意识早已深入到人们的心底,成为一种自觉行动。

  结识嘎丽娅,这趟旅程的收获更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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