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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 2018年10月11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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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国企“铁饭碗”,成为改革开放后温州第一批个人办厂的创业者——

陈时升下海记(改革开放40年·改变从这里起步④)

本报记者 江 南

《 人民日报 》( 2018年10月11日   10 版)

  如今,公司技术人员在调试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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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时升(左)和陈序(右)在观看公司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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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90年代,旧厂生产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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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铁饭碗,当起走街串巷的个体户,发现商机,投资办厂,跑展会,创品牌,研发技术……最终,小舢板成功变身行业龙头。

  温州人陈时升父子两代人的创业创新经历,映射了市场经济发展几十年的巨大变化,为我们观察改革开放的伟大进程增添了新的视角。

  

  具有即时摄像、摄影功能的智能警灯、智能化警务监控解决方案、多功能综合警用箱……位于温州市鹿城区的浙江星际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其展厅里可以见到各种智能化的警用设备。28年前几十平方米的小作坊,已成了如今占地40余亩、年销售额4亿多元的行业龙头企业。

  作为改革开放后温州“吃头口水”当个体户、头一批个人办厂的创业者之一,企业创始人陈时升摸爬滚打闯市场,遍尝酸甜苦辣。他的儿子、“80后”陈序,也接过转型升级的接力棒。

  改革开放后,像这样创业创新的历程,改变着个人、家庭的命运,也书写着区域发展、经济转型的篇章。

  敢为人先,摸着石头过河闯出市场

  眼前的陈时升,气质儒雅,而当年的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很有一股敢闯敢试的劲头。

  1988年,不顾家人反对,陈时升放弃了当时让人眼红的国营企业“铁饭碗”,当起走街串巷的个体户,做一些卖拉杆箱之类的小生意。1990年,他下决心选择自己创业办厂这条前途并不明朗的路。

  那时,改革开放已有些年头了,但个人创业办厂仍然是一条新路。1979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转批了第一个有关发展个体经济的报告:各地可根据市场需要,在取得有关业务主管部门同意后,批准一些有正式户口的闲散劳动力从事修理、服务和手工业者个体劳动。到上世纪80年代后期,温州放开政策,陆续有一些头脑灵光、胆子大的个人创办工厂企业。

  陈时升说,“摸着石头过河”正是他刚办起星际电子设备厂时的写照。没有办企业的经验,没有拳头产品,更没有现成的市场,但陈时升有吃苦敢闯的勇气、敏锐的市场嗅觉,还有以往打下的专业技术底子。半年时间里,他背上背包,拿上厚厚的笔记本,跑遍温州地区寻找商机。

  一款能防盗的现金提款箱,让陈时升赚到“第一桶金”。当年市面上流行现金提款箱,陈时升动脑筋稍加改造,带上自动警报的功能,推出后在温州市场上卖得很火。可惜不到一年时间,仿货四起,他们的产品就没了优势。

  参加全国性的展会,是当时很多企业打开销路的快捷途径。陈时升也想去试试,但“身边无银空好汉”,不为人知的小厂跑展会更非易事。

  因为连参展的展位费用也交不起,陈时升只好厚起脸皮找老乡说情,请其它参展的企业挪一点位置给他,够他把警灯产品摆出来就行,他再付给对方一些分摊费用。“记得有一次和老乡拼展位,可主办方只发一张通行证,我就成了‘黑户’,出入都得靠偷偷摸摸翻墙。”跑展会的经历,陈时升记忆犹新。这样的展会他一年就“挤”进去四五次,虽说辛苦,但也为企业拿到了几十万元订单。

  等企业初具规模,陈时升又有了大胆想法:为什么不自己组织一个订货会?这么做风险很大,但如果不闯一闯、搏一下,同行企业年产值有五六百万元,自己的企业一直在生存边缘徘徊,以后差距只会越拉越大。陈时升反复掂量,捏紧拳头决定试一把。

  1992年,他办的订货会有四五十个客户来参加,几天会开下来,靠着过硬的产品质量,企业拿到了价值100多万元的订单,陈时升心里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抓住机遇,创新让企业做大做强

  办企业这一路走来,碰到的沟沟坎坎和危机不少。“一个环节没跟上,或是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倾覆整个企业。”陈时升说,他是幸运的,企业发展踩准了步点,几次顺利度过瓶颈期。而关键时候来自政府的助力,也让企业发展“柳暗花明又一村”。

  许多人讲到改革开放后高速发展的浙江经济、“温州模式”,首先想到的是以市场为主导的“草根创业”。实际上,更是市场“无形之手”和政府“有形之手”的协力。

  1993年,陈时升偶尔看到电视里风驰电掣的追车场面,发现美国的警车头顶已经装上几乎与车体同宽的长排警灯,比传统的“蜗牛灯”更美观且醒目。他琢磨:长排警灯必将成为未来国内警灯的趋势,随即着手研发这种新产品。

  当时,温州市鹿城区的鹿城工业园区刚启动,陈时升盘算着,如果拿下5亩地,可以一次性解决今后几年的生产扩张。可是当时企业正值发展期,新产品研发也亟待大量投入,资金紧张是个“老大难”问题,想拿地,资金却没有着落。

  为了扶持优质企业发展,区政府向他伸出援手,建厂所需资金的50%由政府提供免息贷款。100万元启动资金很快到位,可以分3年还款。

  第二年,4000平方米的厂房建成,投产后,企业年产值攀升到3000万元。有了厂房,也解了流动资金的困扰,企业可以一门心思投入开发新产品。恰逢1996年我国公安系统大换装,进行大规模统一采购。陈时升拿出已开发成熟的长排警灯产品,性能不输进口产品,价格上有很大优势,在竞争中拿下了大订单。

  如今的星际实业,已是行业龙头企业。陈时升自豪地说:“全国在路上行驶的警车,很多装的是温州星际牌警灯。”他们的产品,还进入了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市场。

  父子传承,规范发展做成现代企业

  星际实业有一个引以为豪的电声实验室,是企业投资数百万元与浙江大学联合设立的,用于检测警灯的电声系统,这在国内都不多见。

  类似的技术设备星际实业还有很多,对企业产品开发和专利获取起到重要作用。技术研发、市场开发,是星际实业牢牢抓住的做大做强两个突破口。

  第一代的创业传奇,靠敢为人先、敢想敢闯、吃苦拼搏的精神;新时代创业创新,还需要更多内涵式发展,才能为企业基业常青和经济可持续发展打好基础。

  近几年,陈时升的儿子陈序为企业发展注入了“新鲜血液”。他说:“规范化之路是企业壮大的必经之路,也是我要坚持走的路。”

  陈序认为,虽然警用设备行业有其特殊性,但在如今这个高度市场化和信息高度透明化时代,规上企业必须要以上市标准完善企业管理,走现代企业发展之路,从而推动行业进一步发展。

  在产品方面,星际实业看准了信息化设备的前景,加大集成化、高新化设备研发的投入,专门成立了警装部和新技术部,在单警装备和特种车辆产品领域投入研发生产,开发系列产品。目前,公司已有30余项产品入选公安部下属采购单位的目录库,收弹器、抓捕器、执法记录仪等产品更是成了“热销品”。

  从量到质,企业这几年正发生着“化学变化”。2015年起,星际实业被列为温州市高成长企业,2017年主营业务销售额4亿多元,利税8000万元。随着创新投入的增加和新产品市场培育效果的逐渐显现,目前新产品已占到销售的50%以上。

  抚今追昔,陈时升感慨良多:“市场经济发展这几十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这个企业,也从初创到发展、到形成自己的品牌。可以说,如果没有改革开放的政策,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郭  扬参与采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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