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文学的“两次浪潮”

　　如果说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军旅文学出现过两次浪潮的话，那么，改革开放30年来的军旅文学则经历了第三、第四次浪潮。

　　第三次浪潮形成于上世纪80年代。徐怀中的短篇《西线轶事》赫然成为战争小说的换代之作，在1980年的全国短篇评奖中高票夺魁。它和《东方》、《我们的军长》、《足迹》、《秋雪湖之恋》、《皖南事变》等作品一道，标志着刘白羽、魏巍、王愿坚、邓友梅、黎汝清、石言等老一代军旅作家的集体复出。接着，李存葆的《高山下的花环》和朱苏进的《射天狼》在1982年的全国中篇小说评奖中联袂获奖，使军旅文学声誉鹊起、声威大振。两部作品同时开辟了“当代战争题材”、“当代和平军营题材”两条战线。到1986年，莫言的《红高粱》横空出世，又开辟了重写历史战争题材的第三条战线。紧随其后的有苗长水的“沂蒙山系列”，张竹廷、周梅森的“国军抗战系列”等。至此，以中短篇为主体的军旅文学呈现全面繁荣。再加上以李瑛、雷抒雁、周涛、朱增泉、程步涛、刘立云、辛茹等老、中、青三代军旅诗人及李延国、江永红、钱钢等人的报告文学创作和周政保、张志忠、黄国柱等军旅文学批评家的推波助澜，军旅文学“第三次浪潮”轰然而至。

　　进入90年代，由于中国社会的转型，军旅文学受到了政治语境淡化和商业语境强化的“双重夹击”，经历了一段沉浮、调整和探索期。然而到90年代中期，军旅文学又率先发出民族精神藻雪、重建崇高、渴望英雄的呼唤。《我是太阳》、《父母爱情》、《父亲进城》等系列小说以及由此改编的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的热播，宣告了英雄主义、理想主义的回归。从那时起，长篇军旅小说《醉太平》、《穿越死亡》、《突出重围》、《仰角》、《走出硝烟的女神》、《历史的天空》、《长征》、《暗算》、《中国近卫军》、《亮剑》、《城门》、《百草山》、《八月桂花遍地开》、《戎装女人》、《大校的女儿》、《向天倾诉》等逶迤而出、汇合成了当代军旅文学以长篇小说为主流的“第四次浪潮”。纵向看来，它和“前17年”的两次浪潮遥相呼应，是继承，更是拓展和超越。虽然由于文学生态和传媒方式的改变，就单篇而言，它们也许不及“前17年”的代表之作，但是就整体品质而言，无论是艺术手法、表现形式、结构方式、思想深度，它们都大大超越了前者。横向而言，其中的翘楚之作置于当代中国文坛也毫不逊色，尤其是部分军旅作家写出的非军旅长篇，如周大新的《湖光山色》，柳建伟的《北方城郭》、《英雄时代》，阎连科的《日光流年》等在当代文坛尽得风流，亦是当代军旅文坛此前不曾见过的风景。同时，它们又是对80年代以中短篇小说为主体的“第三次浪潮”的一个对比和补充。

　　我们之所以认定当下军旅文学的“第四次浪潮”，还出于三点考虑：一是大约30部左右的代表作品，水准整齐、质量上乘，比“前17年”有过之；二是一支成熟稳定的中年作家队伍，精力充沛、学养充足，整体素质比“前17年”的军旅作家大优；三是经过影视传媒的放大，这些作家作品都获得了家喻户晓的传播效果。如果再加上历史题材的《汉武大帝》（江奇涛）、《康熙王朝》（朱苏进），以及非军旅题材的《乔家大院》（朱秀海）、《中国式离婚》、《牵手》（王海鸰）等，军旅文学的“第四次浪潮”就更是声势浩大，以它雄浑的涛声和壮阔的流量汇入当代中国文学的长河之中，并成为其中最璀璨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