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30年,也是我一个鲁东南山区孩子高中毕业的30年。
这要从我的爷爷说起。1947年,他参加革命。20年后的“文革”中,爷爷却被村里的造反派打成“反革命”。小学三年级的我,无奈辍学。
1977年冬,从广播中听到恢复高考的新闻后,我喜出望外。经过考试,我被筛选到了公社中学复习。我深知机会不易,毫无退路,只有背水一战。那时还靠煤油灯照明,晚自习每个班级两只汽灯,每晚只发4根火柴,限供油量,限时熄灯。为了多学点,我向老师借了一盏办公用的罩子灯,但没过两晚就被后勤的老师发现没收了。我又用小药瓶自制了小灯继续夜战,不久又被校长发现,但在有一晚上撵了我4次之后便只看不撵了。他不是嫌我费油,是担心我吃不消。每次学完,两个鼻孔全是黑的。
生活上,每周按每顿饭4个煎饼的标准带一次干粮。有时馋酱油,便花3分钱买一点,每次竖起煎饼,倒一点上去再卷起来吃。阴雨天,煎饼发霉长了毛,天晴后串在苹果树枝上晒干,再泡着吃。经过半年拼搏,我在忐忑不安中等到了成绩:五门课程总分303分。当年文科大专以上的录取线是300分,全县共录取7人,我终于成为一名师专中文系的学生。这在全村是第一次,引起不小的轰动。
从公社里领取通知书骑自行车回到村外河坝上时,村干部问我考了个什么官。回到家,我在日记里写下了4句话:百川归大海,历史最公平。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81岁高龄的爷爷高兴地从东北赶回来,反复叮嘱我“实心实意跟党走不吃亏!只要有一口气,就要跟着党干!”
爷爷的话一直教育和鼓舞着我。1981年秋大专毕业后,我就在县中学教语文。198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1987年我又参加成人高考,以潍坊市第三名的成绩考取省教育学院中文系本科班。
转眼30年过去了。近日,即将从北京语言大学毕业的女儿给家里打来电话,说接到了日本早稻田大学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这是巧合,还是幸运?是偶然,还是必然?一滴水可见阳光。30年的改革开放,惠泽了我们家几代人,更重要的是改变了我们一个民族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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