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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吃好“生态饭”

《 人民论坛 》(

    郑风田

    【摘要】绿色生产方式是吃好“生态饭”的关键。要促进农业可持续发展,就要推行绿色生产方式。要吃好“生态饭”,就要打造绿色发展的源动力,要进行体制创新、推行绿色生产方式、提升绿色价值、加快科技创新,以优化农业产业体系,发展壮大绿色健康体系。

    【关键词】绿色发展  绿色生产体系  生态    【中图分类号】F205    【文献标识码】A

    目前,我国正处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胜阶段,而相对应的是,农业生产方式要进行转变,要从追求食物数量安全过渡到质量安全,要从传统低效利用资源过渡到高效率。我国已有一多半人口生长在城市,大部分人已不满足于吃饱,而是能够吃好,要吃得健康绿色安全。目前我国不少种植方式是不可持续的,如果不进行彻底改变,长远来看将造成严重的生态后果。那么,如何才能吃好“生态饭”? 

    要进行以绿色发展为导向的体制与机制创新

    绿色是吃好“生态饭”的关键。绿色生产与传统食物生产所要求的体制与机制是不一样的,国家要通过财政补贴的方式,加强对绿色生产激励与引导机制的建设。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农民外出打工机会的增多,过去家庭式传统农牧结合的方式丢失了。以前农民家里养殖牛,牛既吃草与作物秸杆,也可以用以耕作,牛粪还可以还田。这样就使得田间的杂草、作物的秸杆都转化为牛粪与有机肥了。但现在农民有了外出打工的机会,牛也不养了,改为农业机械,田间杂草改用除草剂,作物秸杆一把火烧掉,土地也不再施用有机肥了。如果长期这样下去,对土壤的有机层会造成很大的破坏。丢掉我国已延续数千年的传统农牧结合的种植传统,其代价将会很大。必须要通过农业补贴的调整来引导农民去培肥土壤肥力。

    目前我国大量的作物秸杆利用也是一个问题,由于缺乏一体化的农业机械设备,农民的使用习惯也已发生变化,农民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一把火烧掉。但焚烧又会造成对环境的污染。所以在每年的夏收与秋收季节,各地的基层政府要通过层层的防控来禁止秸杆焚烧。笔者在山东淄博调研时,当地农业局的局长说,他们已彻底解决了该问题,主要方法也不外乎补贴。目前作物秸杆的处理成本非常高,农民一把火烧了最简单。但如果每亩发放补贴,比如100多元,农民就会把这些秸杆收集起来,不会乱烧了。补贴是一种激励,比简单的围追堵截式的惩罚要更有效。建立激励政策,强制秸杆还田。可以考虑以补贴的方式,比如每亩施用秸秆有机肥500公斤补贴200元,就可以防止农户乱烧秸杆的行为。

    我国要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来激励农民养地,对掠夺式的土地使用方式进行制约,将农民的养地政策措施法治化、制度化。以欧洲为例,欧盟规定不能直接向土壤中施用化肥农药,必须根据作物的营养需求进行包衣,量身定做,这样可以防止过量化肥农药吸收不完造成土壤与地下水的污染。而目前我国尚缺乏相关的政策。

    我国目前的18亿亩耕地红线只是耕地数量的保护,对耕地退化恶化方面缺乏对应的政策,未来也应该出台质量保护的相关政策。要加快构建以绿色生态为导向的农业补贴机制,对一些不符合绿色生态导向的政策要及时进行调整,例如我国目前化肥农药施用还有国家补贴,也间接地刺激了农民多使用化肥。未来应该减少化肥补贴,改进补贴政策。还要对养地肥田、提高地力进行补贴,让粮补和地补并行。

    目前我国的测土配方施肥还不是强制的,推广面积有限。要向农民积极推广配方施肥技术,让农民根据土壤的需求施用。推进测土配方施肥,要基本实现主要农作物测土配方施肥全覆盖,要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支持专业化、社会化服务组织发展,向农民提供统测、统配、统供、统施“四统一”服务,提高配方施肥的比率。

    重塑绿色生产体系,推行绿色生产方式

    绿色生产要优化农业产业体系、生产体系、经营体系,提高土地产出率、资源利用率、劳动生产率,把那些对环境有负面影响的产业与投入淘汰下来,让绿色健康的体系发展壮大起来。通过产业链的重新整合,对育种、生产、流通与销售进行重塑,生产出不但品质高、健康安全,而且还环保可持续的农产品。

    我国在育种时盲目追求产量最大化、生长时间最短化,导致农产品品质恶化。以中国人的主肉——猪肉为例,现在市场上猪的品种是劣币驱逐良币,市场上盛行的是那些生长周期短、增长速度快的品种。传统土猪品质口感相当好,但生长周期近10个月,是目前主流猪种生长周期的一倍,这样优质的传统土猪就被劣质的快速生长品种所替代,养殖户单纯地养殖这些生长周期快的猪可以卖到更多的钱,最终导致消费者面临的选择只能是生长周期短的差品质猪肉。

    同时,要推行绿色生产方式,促进农业可持续发展,把该退的坚决退下来,把超载的果断减下来,把该治理的切实治理到位,让绿色生产成为主旋律。丹麦养猪就坚持绿色生产方式,即不用抗生素,拒绝工厂化高密度养殖。丹麦是世界上最大的猪肉出口国,其中90%用于出口,出口到140多个国家。丹麦的养猪业也走过一段弯路。当时盲目追求养殖业的快速发展,滥用抗生素,导致养殖的猪曾出现大量病患,尤其是刚断奶的小猪。后来人们认识到滥用抗生素的危害,开始追求动物福利,追求养殖、质量、食品安全与可追溯性,这也是丹麦之所以能够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猪肉出口国的主要原因。丹麦在2000年开始全面禁止使用抗生素。后来养殖者又重新回到传统的养殖习惯,重视猪的生长环境及卫生问题,通过改善猪的生长环境,来提高猪的自身免疫力。通过给猪洗澡、保暖、住单间,完善科学饲养体系,对小猪进行全方位的照料等方法,实行绿色生产。最终丹麦抛弃了靠生长素、抗生素滥用的养殖方式,让消费者找回了信心。   

    通过产业融合缩短从田头到餐桌的距离,提升绿色价值

    通过优化产业结构,着眼提高农业全产业链收益,努力做强一产、做优二产、做活三产。全产业链的绿色生产方式使生产与销售对接,解决目前我国由于农业产业链过长而导致产品质量不安全的问题。通过打造农业全产业链,塑造品牌,使产品质量快速提升起来。在我国农业发展过程中,产业融合程度很低,且利益连接机制不健全。由于普通小农户缺乏足够的市场竞争力,无法单独与市场达成公平的利益联结机制。农民在与进货商谈判时无法争取到市场均衡价格,常常被压低价格,在初次分配中获得的收入减少,在整个农产品供应链中处于弱势地位,而且还得承担自然风险。如何以产业融合引导农民进行绿色生产来提升农民收入,是农业供给侧改革成功的关键。 

    以优质五常大米为例,按黑龙江五常大米协会会长的估计,目前市场上真正的优质五常大米不足1%。消费者虽然付出了高价,但却买不到真货,长此以往,优质稻米就被逐出市场。而从生产者角度来看,我国稻农户均10亩地,数量极为有限。稻农生产的稻米出路有两条,要么卖给国有粮库,要么卖给粮贩子,而这两个收购者也基本上只按数量来收购。这种现状也刺激农民在生产过程中追求产量最大化。消费者与生产者的利益其实都没有得到满足。 

    此外,要吃好“生态饭”,必须加快科技创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通过科技创新就可以变废为宝,打造绿色发展的源动力。国家应该加大对有机肥料等绿色肥料的研发,并对成形的技术进行示范推广,还要对污染破坏的土壤进行修复。

    我国目前工厂化的养殖快速增长,但由此带来的牲畜粪便污染已愈来愈严重,而同时我国有机农业发展迅速,最缺的就是有机肥,这些工厂化养殖的粪便如果处理好,完全可以成为有价值的有机肥,变废为宝。目前当务之急是三个方面的内容:其一是工厂化养殖粪便处理技术与设施;其二是相关的激励政策;其三是处罚成本。只有这些措施相配合,才能变废为宝,解决工厂化养殖粪便污染带来的问题。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参考文献】

    ①《“生态饭”才是长久饭》,《人民日报》,2016年7月10日。

    责编/贾娜    美编/于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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