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靠自己还是靠政府？

  　盼政府、求政府、靠政府、找政府、怨政府，这大概是中国公民普遍的政治心理，反映了中国特色的政治文化，也体现了中国特色的政治生态。一方面，政府由于种种原因显示出治理能力有限，服务不能够完全到位，由于社会矛盾集聚而又穷于应付；另一方面，离了政府办不成事，这也成为民众普遍的政治认知和思维惯性。“关不关你事我都找你”，大到住房、上学、就业、看病等民生问题，小到面条、青菜价格上涨，所有这些问题的解决都离不开政府。民众普遍地依赖政府，折射出中国社会公民不能自立、社会不能自治的不足。

  　比政府的善意保护更加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公民的自由、自主、自立和自治。

  　分析：强政府还是强社会？

  　在任何一个国家，民众无不希望政府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政府。但是，如果事事都让政府包办了，民众还有什么自由可言？再说，政府也不可能把每件事情都办好，而且也不会时时刻刻替民众办事，与其花民众的钱还办不好事，甚至根本就不办好事，那还不如自己动手，自主、自立、自治。

  　政府有两种角色:“灵魂”指路人和服务“供应商”。前者高高在上，扮演宗教领袖的角色——不遗余力地以它所希望的模式塑造人民，告诉人民其幸福所在，并以“为你着想”为理由，惩戒不服从者；后者客客气气，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服务供应商，生怕自己服务不好而跑了客户——政府的任务只是受人民委托来管理公众事务，没有任何权利要干预或者指导人民的生活。其实，人们更需要的是后者。

  　在利益日益多元、需求日趋差异的时代，与其打造一个满足不同利益诉求的全能政府，不如构建一个自助自治的社会。

  　出路：回归公共服务的核心职能

  　构建服务型政府，让政府职能回归到公共服务上来，是问题的关键。但是，服务型政府并不意味着政府包办一切，也不意味着社会和公民被动地接纳政府惠顾。凡事盼政府、求政府、靠政府，等候政府公正仁慈地“分发”福利，那会让社会资本的性质更加难以改善，树立公民自立、自强和自治的精神更加无望。

  　善治需要良政。从政府的角度看，就是怎么摆正位置，回归公共服务的核心职能，为此，政府需要把一直以来管不了也管不好的事情分解出去，尽可能实现管理社会化；从社会的角度看，就是社会组织和个人如何独立自主，并积极参与管理过程，尽可能实现社会自治化。

  　上述两个问题其实都指向一个核心议题，那就是构建一个理性自律、自主自立、自助自治的社会。实现这一任务，要求我们全面反思政府干预行为，促进“民办”事业发展，同时，积极投资社会资本，鼓励民间组织和“第三部门”，推动基层组织自治活动，支持个人之间、家庭之间和组织之间的互助合作。

  　（作者系北京大学政府管理与政治发展研究所副所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