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脚下,洱海湖畔,有一个有着4000多年历史的白族古渔村。它位于云南省大理市东北部,北有萝莳曲,南有莲花曲,前有金梭、玉几二岛环抱于双曲间,因此得名——“双廊”。
双廊古镇风景优美,境内水天一色,群山叠翠,湖光水色交相辉映,金梭织锦、“双岛双曲”与古色淡雅、风情浓郁的白族集镇相环抱,构成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的美丽天然图画,是最适宜人居的小镇之一。尽管素有“大理风光在苍洱,苍洱风光在双廊”之盛誉,但近百年来,双廊镇一直寂寂无闻,远不及丽江声名远播。
2000年,著名舞蹈家杨丽萍在双廊镇洱海边安家,画家赵青用他独特的理念为杨丽萍创造了太阳宫。没想到,这座本属于舞蹈家私人避世的居所让双廊镇的命运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一时间,太阳宫和赵青的别墅青庐成为双廊的招牌,游客、艺术家和闲居者慕名而至。
十多年来,双廊镇发生了巨大变化,并正式跨入了旅游度假区的行列,成为一夜蹿红的“明星小镇”。但现实中,“明星小镇”的日子过得却并不轻松,双廊镇正在遭遇着“成长的烦恼”。
投资热
2012年11月,投资的热度正在燃烧着整个双廊。随着游客的井喷式涌入,商业化的浪潮有力地冲击着苍山洱海边这个原本迷人的白族村落。
袁小兵,这个曾经拥有16年资深媒体从业经历的外乡人,如今正式转行为双廊镇客栈投资经营者。
当《民生周刊》记者与袁小兵通话时,他正在工地上建设自己的客栈。袁小兵告诉记者,这家工期为一年多的客栈将在春节前后开业,与杨丽萍的太阳宫隔水相望。
“双廊的旅游业刚刚兴起,投资回报率高。”谈起客栈的未来,袁小兵认为自己也许是占据了环洱海边最后的一块风水宝地。近两年来,陆续前来双廊镇建客栈淘金的外地人不计其数,除了远离洱海边的镇子,这里再也容不下一家多余的客栈了。
“400多万的客栈投资,预计4年时间便可收回成本。”袁小兵计算着客栈未来的经济账。他估计,如果按照目前双廊镇洱海附近的房价,建成后客栈的每一个房间的价格为600元/晚左右,而这一价格算是当地海景房中较为便宜的。如果到了旅游旺季,不仅价格会走高,而且还会出现一房难寻的现象。
短短两年时间,双廊的客栈数从不到10家迅速增长至126家。另一方面,随着追捧者越来越多,当地房价节节攀升,高端客栈投资热在双廊镇达到了白热化。
据了解,在双廊,房价最贵的要算杨丽萍的太阳宫,位置好的海景套房一晚就要5800元,最便宜的也要4800元;由双廊镇玉矶岛村村长赵八旬设计的粉四客栈每晚在2000元以上;而在太阳宫旁边的青庐,房价从1200元到1800元不等。据说,每晚200多元的青年旅社海地生活,接下来也将推出高价位的房间。
除了已建成的126家客栈,双廊镇还有不少正在新建的客栈,混凝土搅拌的声音使曾经安静的渔村变得热闹喧嚣,曾经缓慢的生活节奏也变得日益急促而紧张,投资与回报成为双廊镇炒得最热闹的话题。
两种生活
《民生周刊》记者在当地看到,靠近洱海边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客栈或酒店,来自全国各地的旅行者在这里寻找幸福,与富裕起来的双廊人一起享受着苍山洱海的馈赠。而在双廊村落通向山体的另一边,一些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屋却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40多岁的本地人赵武祥在双廊镇有一栋200平米的三层小楼,去年租给了来镇里开餐馆的外地商人。赵武祥告诉《民生周刊》记者,每晚他都要去客栈打短工,或者摆地摊儿。因为仅靠“每年2万元的租金根本不足以支付一家老小的开销”。
“父母老了要看病,孩子要上学,外地人来了物价也高了。”赵武祥告诉《民生周刊》记者,双廊的耕地本来就少,旅游开发后修建了公路、铁路,耕地面积就更少了。而随着洱海禁渔期越来越长,村里的年轻人只能外出打工。
双廊的飞速发展,让原本以捕鱼为生的本地人放下渔网,离开渔船,开起了往返大理和双廊的营运车,当起了建筑工人,或支起炸鱼虾的油锅,开起了五花八门的客栈、店铺和饭店。与外来的投资经营者相比,他们的收入同样增加了,但由于纯真而静谧的渔耕生活被打破,他们的笑容却不见增多。
即将消逝的白族元素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当地人告诉《民生周刊》记者,由于杨丽萍在当地的名望,她的房子的建筑风格影响了诸多后来者。几乎所有的客栈经营者和设计师都表达了自己对当地白族民居和文化传统的热爱,可并没有谁真正愿意尝试原汁原味的白族风格。传统白族民居“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建筑风格在双廊镇早已失去了立足之地。对于投资者来说,是不是海景房,能否租出最好的价格,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
而当地政府目前并没有出台针对当地建筑的调控政策,只是在楼层的高度上做了一定的限制。
红山本主庙位于大理市双廊镇的北部海湾。庙中所供奉的本主为唐天宝年间曾经大败唐将鲜于仲通和李宓的南诏军事将领王盛、王乐和王乐宽祖孙三代。红山本主每年农历四月十四至十六日会期,渔船汇集,人流如潮。从2008年起,大理州市政府每年在红山半岛举行“洱海开海节”,逐渐演变成以旅游为主的节日。
但就是这座本应成为洱海边最具特色的本主庙,如今,因为当地无节制的旅游开发,在开海节上已经基本失去原来的民族文化。
云南省大理学院白族文化研究专家赵敏认为,从人类文明的发展看,古城镇不只是人类生存的空间,它还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其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衔古接今。但是,古城镇的狂飙突进的现代化进程中面临着一些危机,有不少古城镇被“现代化”,有的甚至即将消逝,只保留了“古老”的名称。
双廊目前的现状也引起了大理市政府的关注。在今年5月举行的双廊公益论坛开幕式上,双廊镇镇长谢德钦一口气向在场的所有嘉宾提出了四个问题:我们该赋予双廊怎样的旅游文化灵魂?古镇旅游开发及以后以什么为核心?怎样给世人对双廊古镇独特的历史记忆?怎样去传承双廊古镇的文化遗产?其实只要细细琢磨,便可以将这四个问题浓缩成一个: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双廊?
事实上,这不仅是双廊的困惑,也是中国在近三十年来继城市化浪潮的大拆大建毁灭了城市的个性后,所有中小城镇面临的难题。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上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