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治乳腺病的黄汉源

　　“黄汉源看乳腺疾病很准的，当时我的B超结果基本都指向恶性，他手诊说是良性的，后来开出来真的良性。”黄汉源的名气在患者间流传：

　　他，1959年进入协和医院工作，亲手创立了乳腺外科，经过25年的努力，协和乳腺外科成为患者口中疗乳腺疾病最好的科室之一；

　　他，手诊乳腺癌正确率达70%以上；

　　他，曾在未用任何其他诊断手段的情况下，确认过直径仅0.7cm的早期乳腺癌；

　　他，对乳腺癌手术进行了改进，能在50分钟之内完成乳腺癌根治手术，被业内尊称为“黄一刀”；

　　他，87岁高龄，在协和当医生整整一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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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诊结节，与影像相差不超3毫米

　　“相信我，不用等了，是癌！这么多年经验告诉我，不会错，如果这不是癌，我就再不做手术了！”在诊室里，黄汉源指着一个报告单，掷地有声地说。

　　而坐在诊桌对面的女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嘀咕着：“怎么是癌呢，老家三家医院做了病理都没人说是癌，不可能吧……”

　　见此情景，黄汉源停顿了一下，说道：“刚看了你的片子，又手诊了肿块，60年的经验告诉我，这就是癌。我之所以这么直接告诉你，是不想耽误你，你这种情况，抓紧治是可以治的。”

　　看患者和家属还有所迟疑，黄汉源继续解释道：“病理检查第一次和第二次完全不同的现象并不少见，有的甚至要检测第三次，因为切片部位可能并不涵盖所有病灶，会有偏差。第一次，当时切的可能正好没有癌，而第二次选了另一个切片，就发现了癌…… ”

　　“那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手术。先住院。”

　　送走患者，黄汉源转身跟身边学生说：“诊断疾病一定要先看患者本身，这是看病的基础。”

　　“几十年的经验，我手诊过的结节与影像技术拍出来的相差一般不超3毫米！以前那个年代，没B超、没钼靶，我诊断患者就是靠掌握乳腺癌的临床特殊表现和经验总结。乳腺癌早期没有症状，不容易被发现，有些‘结节’尽管很小但硬度大，而且它能把皮肤往里揪，造成皮肤下陷；一次次的预先判断、验证、总结、再判断、再验证、再总结……我就得来了这些个经验。”

　　黄汉源告诉记者，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不能单纯依靠彩超、钼靶、核磁共振，“如果只是单纯依靠这些，医生的作用就会弱化了，单靠机器看病，大夫还有用吗？机器是帮助大夫，而不是让大夫跟着机器走。” 

　　早在1984年，52岁的黄汉源就被北京协和医院外科主任指定从事乳腺疾病治疗与研究工作，他率先组建了乳腺外科专业组，大胆改良了乳腺癌手术方式，较早建立了乳腺癌胞浆甾体激素受体测定实验室，研发了乳核平颗粒专治乳腺增生，为协和乳腺外科持续领先奠定了坚实基础。

　　治乳腺炎，

　　不论多严重都能治愈

　　“我们排队挂了一个多月的号来找您了。”来自河北唐山的患者丽丽（化名）刚进诊室，就迫不及待地说起了自己的病情。

　　“我在当地医院看过了，医生没见过这个病，怀疑是乳腺癌就让我去做穿刺，但病理结果显示，没有癌细胞，没想到的是，我这穿刺的地方过了几天却烂了！后来我和老公来北京看病，一家三甲医院的乳腺科医生也说治不了！”

　　当患者揭开乳房上的纱布后，一个流着脓水、看不到形状、千疮百孔、黑褐色的乳房出现在眼前。

　　黄汉源观察了不到10秒钟，“这就是典型的肉芽肿，放心吧，我能治，但得赶紧治！否则，一小块溃疡会扩散成一大块，继而乳腺会被一点点腐烂。”

　　黄汉源提及，自己在1999年遇到的一类奇怪的病例，多数患者病情表现为2~3天内乳房突发肿块、触及有痛感，继而发红、破溃流脓、病情反复、且多发于非哺乳期女性。

　　翻阅国外的医学文献资料、临床资料, 黄汉源判断这个病例就是国内罕见的浆细胞性乳腺炎。在之后的工作中, 黄汉源发现，浆细胞性乳腺炎的病例越来越多，发病年龄轻、病情发展快，反复的流脓、破溃，病人要经受无止境的换药过程，严重影响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我做一台乳腺癌手术可能只需一小时左右，做一个浆乳手术却需要更多时间，因为病灶像西瓜里的西瓜籽，要一个个挑出来，一粒没挑出来都会复发，复发率高达到30%。”黄汉源说，慢性乳腺炎的治疗正面临着“误诊误治不愿意治”的窘境。

　　乳腺瘘管（Zuska病）、浆细胞性乳腺炎PDM（导管扩张症）、肉芽肿性乳腺炎（GLM）三种慢性乳腺疾病在国内习惯被称为“浆细胞乳腺炎”。浆细胞性乳腺炎易被误诊为乳腺癌，误诊率高达80%，肉芽肿乳腺炎误诊率更高，肿块没红肿之前常被怀疑为乳腺癌，破溃后易误诊为乳房结核；而从全国的数据来看，它的复发率很高，甚至有医院明确告知患者即使采取半乳或全乳切除的治疗方法，复发率也会达60%甚至80%。因此，它被称为“不死的癌症”！

　　但在病灶彻底切除后，会给患者的乳房造成巨大手术缺损区，严重影响乳房外形，怎么办？黄汉源告诉记者：“几年前，我开始在清除病变组织手术中运用整形外科中的腺皮瓣转移术，手术效果很好。”

　　说起这个治疗浆细胞乳腺炎的“腺皮瓣转移”手术方案，黄汉源强调“不论浆细胞性乳腺炎多严重、多复杂，运用我5套方案里的一种，对浆乳这种疑难顽症就还有办法。”

　　自2000年退休后，黄汉源已反复分析了5000例难治性浆细胞乳腺炎病例，创新性地把乳腺腺皮瓣技术应用于浆细胞乳腺炎的治疗，让浆乳、肉芽肿等乳腺疑难疾病高达30%的复发率降低到了2%。

　　87岁，

　　一天做八到十台手术

　　探查、分离、结扎、切除、止血、冲洗、缝合……87岁高龄的黄汉源上手术台依旧干净利落、游刃有余。

　　有人听说87岁的黄汉源还在做手术，不禁问：“80多岁了，难道手不抖眼不花吗？还能做手术吗？”黄汉源目光坚毅：“当然可以！我现在每天游泳还能游五百米呢。”

　　行医已成了黄汉源的一种习惯。“行医的60年里，基本上所有疾病的外科手术我都做过，也都能做。到今天为止我才敢说，只要这个病人不是绝症，在我本专业内，不局限于乳腺疾病，很多普通外科手术也能做。”

　　黄汉源转身对记者说：“外科是有一定风险的职业，但我的老师告诉我，一个外科医生必须具备‘剑胆琴心，博采众长’的素质。这八个字就是我在协和工作60年的座右铭，也是我一生工作的指导思想，使我在60年的行医生涯中没有发生过差错，没有发生过一例医疗事故。”

　　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乳腺科主任史晓光是黄老的得意门生。史主任告诉记者，黄老在87岁的年龄，依然可以一天做八到十台手术，每次一个小时左右，全程站着！

　　黄汉源说，他的偶像是俄罗斯Ryazan市医院的外科医生Alla Illyinichna Levushkina，她89岁了仍然每天做4台手术。黄汉源希望自己成为继ichna Levushkina后的下一位最年老的外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