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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巴士”,让质疑和鼓励同行

王石川 《 环球人物 》(

    这几天,一个名叫宋有洲的民间发明家火了,他与被称为“空中巴士”的“巴铁1号”试验车一道“驶”入公众视野,被热议和打量,被起底和质疑。

    起因并不复杂。先是有媒体称,“巴铁”是中国原创重大发明,曾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2010年世界科学技术领域最佳、最重大突破的发明之一”,被认为是国家重大的战略新兴产业。继而有人调查发现,“巴铁”幕后老板搞过山寨协会,还涉非法集资。更有业内人士直指,“巴铁”存在体量过大、转弯难度也大、乘客逃生难、底部过车会对车辆造成压迫感等问题,不可能在都市中运行。

    空中巴士似乎变成了空中楼阁;梦幻“巴铁”被讥笑为空想。就连宋有洲本人也惨遭“扒皮”,有人挖出他只有小学文化,早在6年前就曾推出“巴铁”概念,但一直无果。自不量力的愚夫,摇唇鼓舌的骗子,妄图分一杯羹的帮凶,不少网友很随意地朝宋有洲身上贴标签。不难想象,处于舆论风口浪尖的宋有洲,正在遭遇过山车般的心路历程。

    其实,宋有洲从不讳言只读过小学,他多次称,自己当过战士,采过矿,干过木工,也做过生意。用低学历来嘲讽一名热爱发明的民间人士,未免刻薄和冷漠。没有高学历,不等于没有创造精神;没经过正规院校的专业训练,也不等于就发明不了专利。从媒体报道可知,宋有洲确有不少被国家认可的专利发明。哪怕是鱼腩,恐怕也有翻身的梦想。正如马云在演讲中所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应该说,公众人物就应该坦然接受公众指指点点。但是与其过度质疑宋有洲,不如探究“巴铁”的前生今世。空中巴士为人所畅想和向往,源于越来越严重的“城市病”。道路越拥堵,人们就越盼望解决方案早日面世。正如有调查所称,“巴铁”的设计主要是为缓解拥堵,特殊的设计不占用小轿车道,投入使用后可以解决道路35%的拥堵量。从这个角度看,即便这还是一个“过于浪漫”的设计,但它直抵人心,给公众提供了一个似乎触手可及的画饼,也向城市管理者提供了一种思路:有没有可能推出像空中巴士那样的交通工具?

    从大环境看来,“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正成为奔腾之势,我们很容易感知到,鼓励创新是当下的制度性安排,创新也成为各界的自觉。无论学界还是企业,无论政府还是社会,都在投入到创新浪潮之中。“巴铁”颇受争议,但“巴铁”本身与创新有关。没有持续的创新,没有契合大众需要的创新,没有创新与创业的完美结合,包括交通拥堵在内的问题,就不可能获得纾解。从这个角度看,哪怕以后证明空中巴士确实行不通,我们仍不能停止缓解拥堵的想象和实践。公众完全有权以审视的目光挑剔这种可能,但不能简单否定这样的设想。

    治理交通拥堵,需要管理者集思广益;缓解“城市病”,也需要有识之士提供优良的方案。不管“巴铁”模式可不可行,相关设计者都提出了一种可能。但是,创新的理念与创新的导向,与创新的真正实现,毕竟是两个环节、两个层次。这辆据说载着“梦想”的空中巴士,还没真正上路,便被踩住了刹车,它何去何从?有媒体调查发现,号称投资百亿元的“巴铁”项目,研发基地荒草丛生,只有个突兀的大坑。谁挖的坑?会不会坑人?谁来填坑?一系列疑问都需要答案。“巴铁”争议也是警示,地方政府在面对这样的“颠覆性发明”时,需要更为审慎,不能为了利益或噱头盲目上马,更需要警惕项目背后可能存在的骗局,而这需要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桥归桥、路归路,披上创新马甲的骗局需要警惕,消费创新的碰瓷也需提防。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的创意、创新与创造,哪怕天马行空;更不影响我们点燃普通人的创意火花,哪怕荒诞不经。

“空中巴士”,让质疑和鼓励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