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在第四次核试验之后,又发射了光明星4号远程火箭,使半岛紧张局势骤然升级。3月6日,联合国安理会一致通过决议,对朝实施严厉制裁措施,力求遏制朝鲜核武器和导弹的开发计划,迫其重回谈判桌前。
此次制裁的力度远超以往,因此也激起了朝鲜的强烈反弹。据朝鲜劳动新闻9日报道,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接见了核武器研发领域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并称朝鲜已实现核弹头小型化、标准化和系列化,便于弹道火箭携带。
几十年来,朝鲜坚定不移地发展核武器,甚至不惜牺牲与中国的特殊关系。关键就在于朝鲜当局将拥核视为政权稳定的基石。朝鲜确信,只要有了核武器,就不怕美国实施像伊拉克那样的“政权更替”式的打击。
联合国制裁旨在给朝鲜的核计划“断电”“断油”。朝鲜核武器水平提升的同时,它为“原料”付出的代价也必定会越来越昂贵。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联合国此举是否会使朝鲜无力发展核武,但它清晰地表明,朝鲜继续沿着这条道走下去,朝核会谈其他五方就会有更多的共识,更多的合作可能,这可能才是朝核问题不再被朝鲜“吊”着走的关键所在。
一直以来,朝鲜追求的目标是成为事实上的拥核国家。今年1月16日,朝中社公布朝外务省发言人明确表示,“不管美国愿不愿意,应习惯于朝鲜的核国家地位”。这一谈话还称,朝鲜此前提出的“美国停止联合军演,朝鲜则停止核试验,双方签订和平协定等一切建议依然有效”。这段话的言外之意是,朝鲜可以有条件地停止核实验,但不会无条件地销毁核武器,朝鲜将保留核武器。
朝鲜提出单独与美国签订和平协议,终结半岛战争状态应当说是合理的。上世纪50年代朝鲜战争的结束是双方停火而不是终战。所以,那场战争可说是并未真正结束,双方仍然处于敌对状态。但是,在朝鲜没有按照联合国安理会的要求弃核之前,谈这样的和平协议,显然就隐含着要美国与一个核朝鲜建立外交关系。朝鲜的目的很明确,以签订和平协议为由获取美国对其核国家的默认。
从美国的立场看,朝鲜的这一要求违背了美国一贯坚持的反核扩散立场,更严重威胁了美国在亚洲的主要盟国日本和韩国的安全利益。在军事上保护盟国是美国能够维护在亚洲主导地位的基本条件,也是其“重返亚洲”的重点之一。美国不可能承认朝鲜的核国家身份。
现在看来,美国也不会立即对朝鲜采取手术刀式的打击。朝鲜核武升级,凸显了美国军事存在的意义,使得韩国与日本必须更多地依赖美国军力,以确保自身安全,也为美国部署“萨德”等针对中国的军备系统提供了借口。同时,由于中国与朝鲜的传统关系,韩国、日本民众也会更多怪罪中国,美国可以坐视中国与这两个邻国民众的关系疏远。美国成为半岛核危机螺旋升级的又一个推手。
目前,朝核会谈的中美俄日韩五方之间在全球和地区政治、安全和经济领域也都多多少少地存在着一些矛盾,这些矛盾也是制约五方将共识化为行动的障碍。朝鲜利用了五方之间的这种不一致性,争取了自己发展核武的空间。
朝核问题的本质是如何处理冷战遗产,并建立新的地区安全格局。这场博弈关系到东北亚乃至整个亚洲未来安全格局的权力架构。目前各方在这一问题上的立场,均与争取占据更优势地位相关。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能否找到在东北亚地区和平相处而不是对立制衡的框架。要朝这个方向努力,只能从落实共识开始。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次加重对朝制裁是开了一个好头。无论朝鲜是否会倒退一步,重新回到谈判桌前,只要五方能够相互协调、认真落实制裁,就会有利于互信的建立,减少朝鲜利用五方相互矛盾发展核武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