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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作者、编剧饶雪漫接受本刊专访

《左耳》就是我想要的青春故事

□ 本刊记者 张忆耕 《 环球人物 》(

    人物简介

    饶雪漫,1972年出生于四川自贡,青春文学代表作家,代表作品有《左耳》《沙漏》《离歌》等。被称为永远17岁的“文字女巫”。 

    饶雪漫的工作室坐落在北京东二环边的一幢公寓里。房间不大,布置得极为简约利落,没有文艺范儿,倒是像一个公司的商业会客厅。原木色的工作台和书架,深褐色的窗帘、沙发,唯一的装饰品是一大幅唐卡,随意地立在墙边。书架上面散落着一本本小说,《左耳》自然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扉页上赫然印着“2015年 电影纪念珍藏版”,旁边的书则名为《左耳 电影全纪录》,版次都是2015年4月。如果不是它们提醒,很难想象这里的主人是一个写了二十几年青春爱情故事的女作家。

    “你以为我的工作室会是什么样?”坐在《环球人物》记者面前的饶雪漫好奇地问。

    “即使没有粉红色,至少也要有你的小说给人的那种感觉:清新、浪漫、唯美。”记者半开玩笑地答道。

    “天哪,那太可怕了。现实和小说不一样。”饶雪漫咯咯地笑起来。

    请苏有朋照顾好我的“小耳朵”

    饶雪漫最近很忙。根据她的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左耳》正在热映,作为原著作者和电影版编剧,她跟着剧组全国各地马不停蹄地跑宣传。好在,付出得到了回报。突破4亿元的票房进账是之前很多业内人士没有预料到的。这让第一次尝试编剧的饶雪漫很满意,也似乎有了底气,采访一开始她就主动提到了电影《左耳》面临的口碑两极分化的尴尬局面:追捧的人说它曾经是一代人的青春;质疑的人直言情节设置逃不开三角恋、车祸等俗套。“这很正常,我都接受。”

    小说《左耳》2005年问世。与大多数青春文学作品一样,它以爱情为主线,讲述了一个左耳听力有问题的17岁女孩“小耳朵”与暗恋的男生许弋、“坏女孩”黎吧啦以及黎吧啦的男友张漾之间的情感故事,展现了青春成长过程中的残酷与美好。据说这本小说的读者超过1000万人。

    《环球人物》:小说《左耳》问世至今已10年,选择现在将它搬上银幕,是因为时下大陆电影市场刮起了“青春片”热潮吗?

    饶雪漫:为了这部电影我等了8年。在青春电影没这么流行时,我就希望将它改编成影视剧。曾有影视公司开出“天价”收购小说的版权,被我拒绝了。因为看过太多失败的例子,所以我要保证银幕中的《左耳》还是读者熟悉的那个故事。期间,我换过很多编剧,最后还是决定亲自操刀。选择导演时恰好遇到苏有朋,我们是同龄人,他对青春片的理解和我一致,我们有共同想要表达的东西。于是,电影《左耳》就诞生了。

    《环球人物》:做编剧和写小说区别很大?

    饶雪漫:写小说我擅长,做编剧我特别不擅长。作家的思维和编剧的思维完全不同。我擅长用文字编织画面,不代表我懂什么是真正的画面感。3万字的剧本,100场戏,我写完改,改完写,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得出的结论就是:编剧真不是人干的活。

    《环球人物》:电影最后呈现的效果符合你的预期吗?

    饶雪漫:曾有人问我,你想要什么样的光线?什么样的画面感?我是真的想象不出来。我只知道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一个什么样的“小耳朵”、黎吧啦、许弋和张漾,但是《左耳》拍出来后,我就确定,这就是我想要的。

    《环球人物》:从《致青春》《同桌的你》到《匆匆那年》,青春片已然扎堆,你是否担心观众对这一题材电影产生审美疲劳?

    饶雪漫:在这一点上我很自私。我所有的担心都只来自于:这个电影拍出来,还是不是我的《左耳》?至于你说的其它电影,我担心不过来那么多。能原汁原味地还原小说就算成功,至少对得起曾经深爱着它的读者们。所以直到开机前,我还在对苏有朋说:请照顾好我的“小耳朵”。

    《环球人物》:电影舍弃黎吧啦堕胎的情节,是为回避“逢青春片必堕胎”的嘲讽?

    饶雪漫:其实并没有。小说中黎吧啦怀孕是在读高中的时候,如果电影中还原这个情节,审查是一定通过不了的。

    觉得幼稚,说明你已经远离青春期

    2006年,饶雪漫第一次入选“中国作家富豪榜”,排名第五位,收入520万元。从此之后,她就成了这个榜单上的常客。“我天生就是干这行的。”饶雪漫说。

    上世纪80年代中期,西南地区封闭的小城里,饶雪漫还是一个乖巧、沉静的少女,爱读琼瑶、亦舒的小说,爱写字。不曾恋爱过的她,却用上万字写出一个女孩初恋的故事,这是饶雪漫人生中第一部青春爱情小说,写完时她14岁。如今,饶雪漫已记不得具体的情节,只记得小说的名字叫《无怨的青春》,来自席慕蓉的一首诗。

    “我的小说中没有一个角色是我自己。”对饶雪漫来说,那些美好、浪漫、曲折的故事甚至不需要得到现实的启发,它们早已存在于脑海中。“不用试图探究我为什么这么会写故事,这是一种天赋。”凭着这一天赋,饶雪漫在青春文学的路上一走就是20几年。

    《环球人物》:目前活跃的青春文学作家以“80后”“90后”居多,在创作上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之处?

    饶雪漫:我认为这种不同不是从年龄上区分,而是从风格上区分。畅销书作家的一大特点就是很难复制。你可以不停地复制自己,但复制不了别人。比如郭敬明的“悲伤逆流成河”,韩寒的辛辣犀利,都是别人学不来的。我的“饶氏风格”也是如此。

    《环球人物》:“饶氏风格”是什么样?

    饶雪漫:我想可以说是细致入微,直抵青春的最深处吧。

    《环球人物》:你能做到一直了解年轻人的想法吗?

    饶雪漫:这么多年我一直与年轻人零距离接触。每年我都要跑100多场的校园宣传。从10年前开始,每年会组织一次少女夏令营。起初参加的女孩们只是我的读者,慢慢地很多与家长沟通有问题的、有些叛逆的女孩也来了,对我倾诉她们的故事和感受。

    《环球人物》:你在倾听她们的故事时,是否会认为这些孩子幼稚、不成熟?

    饶雪漫:这些孩子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还在青春期。青春期里没有什么是我不能认可、不能接受的。即使是犯错,也可以重新来过。你觉得他们幼稚,说明你已经远离青春期了。

    《环球人物》:你比其他成年人对待这些年轻人的态度更宽容。

    饶雪漫:因为我还没有成年嘛(笑)。

    《环球人物》:在生活中,你和自己的孩子怎么交流?

    饶雪漫:我儿子15岁了,正好是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我们家庭的氛围很自由,他就像一棵没有被管理过的小树,朝着阳光自由自在地生长。我们之间也会遇到问题,每当这时,我首先会站在他的角度想一下。一旦他发现我是理解他的,就愿意和我交流。

    青春文学已死

    如今的文学批评家们,不屑于对青春文学进行严肃评论。说起青春文学,就连普通读者都能数落出一堆不是。尤其是当作品被纷纷搬上银幕,在得到更多关注的同时,来自四面八方的质疑声也愈发高涨。

    《环球人物》:现在的青春文学作品中充满了三角恋、怀孕劈腿、算计报复、金钱物欲。可事实上大部分的人的青春中并没有这么激烈的情节。所以有人看完不禁反问:这究竟是谁的青春?

    饶雪漫:如果我在小说中写你的青春,那恐怕一本都卖不掉。艺术作品中需要激烈的矛盾冲突。你要接受小说与现实的差别。

    《环球人物》:还有人质疑这样的作品缺少深度和内涵。

    饶雪漫:这样评价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青春文学。如果把它比作时装,那么它就是这种简单的款式。很早以前,韩寒和郭敬明刚出道,一些人批评他们没有社会责任感。可那时他们才十几岁,就像韩寒剧本里的一句台词:你连世界都没观过,哪来的世界观。现在很多人愿意对别人指手画脚,认为你该这样,或该那样。我允许他们批判,但是他们看不惯的东西未必就是不好的。

    《环球人物》:在你的理解中,青春文学就应该是这个模样?

    饶雪漫:青春文学已死。你还能看到有新的作家出现吗?我的书以前一个月能卖100万本,现在一年都卖不了这么多。现在谁还在看书呢?没有人在看。只是因为电影出来了,书才会有人买。我自己也在做出版,老实说,影视赚来的钱全都赔给出版了。

    《环球人物》:那对你来说,青春是什么?

    饶雪漫:我认为青春并不残酷。如果一定要说有残酷的东西,那就是父母一般不会直接告诉孩子的真相:父母的家不是你永远的家,父母赚的钱不是你的钱,你不可能永远得第一,你现在遇到的人99%不是你一生最爱的人……这听上去是不是很残忍?但却是很多人无法改变的成长定律。

    《环球人物》:青春文学仅是消遣的一种,还是同样需要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

    饶雪漫:青春文学是扛起了社会责任的。这里是指对青春期孩子的责任,而不是对整个社会的责任。能陪伴青春成长期的孩子们,让他们觉得没有那么痛,没有那么孤单。至少我的作品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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