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简介
王铮亮,1977年出生于四川成都,2002年毕业于四川音乐学院,现兼任该校通俗音乐学院副教授。2007年参加选秀节目《快乐男声》出道,现已发行3张个人专辑。2014年,登上央视马年春节联欢晚会,并演唱歌曲《时间都去哪儿了》。
第一次联系王铮亮,他在哈尔滨;几天后第二次联系,人已经到了南京。作为舞台剧《时间都去哪儿了》的音乐总监,他已经巡演了七八个城市,同时还在计划去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正如歌中唱的那样,一切都飞快流逝,距离王铮亮登上春晚舞台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他唱红了《时间都去哪儿了》,也唱红了自己。从台前到幕后,时间永不停歇的同时,也留下了积淀过的痕迹。
大器晚成
王铮亮从小就是大家心中的“天才儿童”,5岁时听着电视剧《霍元甲》里的主题歌,就能写出简谱。家里人想让他学乐器,但钢琴太贵买不起,就选择了手风琴。在四川音乐学院,他从附中读到本科,打下了古典音乐的功底。学艺术的开支总是相对高一些,王铮亮从17岁开始就去酒吧当驻唱歌手补贴家用。
2001年,四川音乐学院成立了通俗音乐学院,由于缺少教师,2002年毕业的王铮亮选择留校任教,同时继续在酒吧演唱。2005年,他参加了《全国PUB歌手大胜战》比赛,获得全国总冠军;2007年又参加音乐选秀节目《快乐男声》,获全国总决赛第十名。之后,从没离开过家人的王铮亮来到北京,希望发展音乐事业。同时他也没有放弃教师的职业,会定期回学校教课。但是,幸运之神好像没有继续眷顾,王铮亮的名字很快被众多的选秀明星淹没了。
“我这个人比较乐观,哪怕是在很糟糕的情况下我都会觉得未来会很好。我父亲是特别正派的一个人,我被他管得特别严,他常说‘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坚决不能去碰’。所以就养成了我现在的性格。”或许正因为如此,王铮亮在自己37岁的人生中从没有患得患失,即使凭借《时间都去哪儿了》大红之后,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之前有过所谓的低潮或沉寂。
“要说最难的时候,就是2009年我父亲生病。脑淤血、爆管,得做开颅手术。”他对环球人物杂志记者回忆说,“我妈妈是幼儿园老师,性格有点童真。我爸则是特别爷们的一个人,从小到大,家里都是我爸做主。他发病那天晚上我赶回成都,好像突然失去了支柱”。
王铮亮不知所措了一个星期。手术后,父亲右半身偏瘫,伴随语言障碍,“我感觉父亲好像一下子不在了,只剩下他的躯体而已。过去那么多年父母让我自由地发展,现在轮到我担当起这个家。”就在这期间,王铮亮拿到《时间都去哪儿了》的词曲,他马上就被其中的情感打动,毫不犹豫地收录到自己的专辑中。但是这首歌真正走红,还要归功于一直欣赏和提携他的宋丹丹。
2013年的一天,在宋丹丹家里,汇聚了一帮影视圈大腕,王铮亮经常参加这样的聚会,还总会弹钢琴助兴。“那天大伙儿聊了很多过去的事,都说时间过得真快,丹丹姐就对我说,你唱首歌吧。”王铮亮唱了一遍《时间都去哪儿了》,冯小刚听完眼泪纵横,“哭得稀里哗啦的”。之后几次在聚会上见到王铮亮,冯小刚总是请他再唱一遍。“我以为他仅仅是喜欢而已,没想到后来他拍电影《私人订制》,拍到宋丹丹那部分的时候,两个人说戏时说到了这首歌,冯小刚当场就唱了起来。后来,剧组给我打电话,问能否授权电影使用。”2014年春晚上,总导演冯小刚把这首歌推到全国观众面前,王铮亮彻底“亮”了。
不怕被贴标签
环球人物杂志:登上春晚后的这一年,你的生活发生了哪些变化?
王铮亮:忙。各种工作非常多,陪父母的时间少了。以前我每星期必须回成都一趟,现在见面的次数少了,打电话的时间多了。但川音的工作我一直没辞,每年还是得回去上四五节公开课。我也会把一些音乐界的朋友引入学校做交流,寒暑假的时候再把一些好苗子介绍到音乐工作室。我心里很清楚,北京不是我永远待的地方,我一定会回到家乡的。
环球人物杂志:提到《时间都去哪儿了》,大家首先会想到春晚和电影《私人订制》,现在又创作了同名舞台剧。作为音乐总监,你觉得舞台剧在内容上有什么拓展?
王铮亮:这部舞台剧是根据《时间都去哪儿了》这首歌延伸出来的,讲的是发生在一户普通老百姓家里的故事,内容涵盖了当下一些普遍家庭的问题和矛盾。比如,怎样才是对老人最好的陪伴?还涉及老年黄昏恋的话题。我主要负责创作和改编剧中音乐,《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旋律贯穿始终,当然也做了很多变奏,会根据舞台情绪的不同来改变音乐的节奏。另外我还客串了一个角色,演一个农民工。
环球人物杂志:你会担心《时间都去哪儿了》自此就成了你的标签吗?创作风格会不会受到限制或影响?
王铮亮:一点都不担心。这首歌是属于大家的,我只是其中的一份子,不是控制者。而且我觉得我的创作空间还在。我跟其他歌手不同的是,我从小学的是古典音乐,并没学过唱歌,后来又当了老师。我的性格比一般歌手要内敛,想得会更多一点,但上台演出又要求我必须去释放,所以我能做到对音乐的理解更宽。
另外对我来说,音乐不是生存和生活的唯一依靠,每个人最早爱上一首歌时,初衷可能仅仅是它带给我们快乐,但如果有天音乐变成一种必须依赖它才能生存下去的东西,你要迫不得已地违背自己本性去做一些事,那音乐的概念就模糊了。我内心对音乐一直有一个非常坚定的想法:音乐一定不是为我的生存服务的,只有特别喜欢的时候,我才去写一首歌或唱一首歌。
环球人物杂志:对你而言,幕后创作要比上台演唱更得心应手?
王铮亮:幕后创作让我觉得很幸福。很多创作人想上台上不了,很多歌手想做幕后也做不了,而我能上台也能做幕后,这让我的音乐更加立体化。对比来说,做幕后确实可以更自由地发挥,能抒发更多情绪。
别为成名而比赛
环球人物杂志:身在娱乐圈,你怎么看待自己的成名?
王铮亮: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这个圈子里都会有,只是大家会放大艺人的生活状态。我有时候想,既然你承受了这么多不该属于你的好,也就应该承受不该属于你的不好。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时间都去哪儿了》这首歌2010年就有了,我唱的时候从没想过它会火,我甚至都没想过自己哪首歌会红。
环球人物杂志:目前的市场环境给予音乐人的机会是不是更多了?
王铮亮:现在有了数字媒体,音乐后期处理的技术也很高,大众获取音乐的方式越来越多,个性化的作品应该说也是越来越多了。但是,想在市场中突出自己的个性却更难了。换句话说,做歌手的门槛降低了,音乐标准可能没有之前那么高,但你想获得高度关注却特别难。
环球人物杂志:那你怎么看当下“神曲”泛滥的现象?
王铮亮:中国流行音乐起步比较晚,我所在的四川音乐学院2001年才把流行音乐演唱设为本科学位招生,以前只有美声和民族。与国外相比,我们的流行音乐从创作到市场,都还欠火候。但从另一方面说,存在即合理,你不能强制要求人们不听“神曲”,我们需要提高老百姓的整体音乐素质,而不仅仅是歌手和音乐人的素质,这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当然,流行乐坛也需要多元化。流行音乐不像美声、民族那样有相对固定的评判标准,很难说唱成什么样叫“最好”,声音干净有干净的好,沙哑有沙哑的好,这就注定了各种曲风都会存在。
环球人物杂志:娱乐圈总是说出名要趁早,现在音乐选秀比赛也非常多,以你自己的经历来说,你鼓励自己的学生参加吗?
王铮亮:出名这个东西是自己不能控制的。我在学校也告诉学生,有舞台都可以大胆地上去唱。我最初参加选秀比赛时刚在川音当老师,当时想的是舞台经验可以再多一些。如果能走远一两步,就能告诉学生们该怎样去做。流行音乐的趋势总在不停变化,音乐人需要不断汲取新的营养。我参加选秀最大的收获就是以一个真正的歌手身份站上了舞台,看到了观众的反应,这一切都是直接的、当场释放的,这与做老师、做制作人不一样。
我会建议学生们去参加各类比赛,因为目前教流行音乐的方法还是有点模式化,仍然在借鉴美声和民族唱法的教学方式,学生都是先学美声,拉厚嗓子。其实,通俗音乐教学的舞台经验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我也会和他们讲,你坚持的不是我要成名,而是我要上台唱歌。参加多次比赛都被淘汰,最后突然一下出来的大有人在;唱得好,但总出不了头的也很多。所以一定要有一个好的心态。
环球人物杂志:对未来的规划是怎样的?
王铮亮:顺其自然吧,我是真的这么想。我很感恩,不是每个人都有我现在这种自由的状态,我很满足于我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