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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大卫信条:为人民服务 踪迹:哪里艰苦到哪里去 |
| 来自美国的“螺丝钉”(神州老外洋雷锋) |
| 本刊特约记者 刘新净 |
| ( 2006-10-16 第十六期 ) | 【字号 大 小】【打印】【关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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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中国,“向雷锋同志学习”,已不像往日那般被时时提及;关于雷锋的记忆,也似乎正在远去。在最需要中国人自己倾注关爱的地方——贫困地区、社会福利院、文物保护区等,外国人的身影却越来越多。他们不怕劳累和艰苦环境,服务于人们最需要的地方,被称为中国的“洋雷锋”。从本期开始,本刊推出几位活跃在中国的“洋雷锋”,探究他们身上的闪光点。
早就听说东乡有个从美国来的“洋雷锋”,却不知东乡到底在哪里。几经查找,记者才发现,东乡是甘肃临夏回族自治州的一个小县城,地处山区。这里十年九旱,靠天吃饭。就是在这个贫瘠的地方,一个叫丁大卫的美国人,拿着每月500元人民币的工资,一呆就是6年。 记者见到丁大卫的过程,与他这个人一样,也堪称“离奇”。因为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记者只好在东乡县城唯一的马路边到处打听。走进一家羊肉面片馆,问店家是否知道一个叫丁大卫的“老外”。店主神秘一笑:“你还真会找,他就在里面吃饭呢!”透过塑料门帘,记者一眼就看到了一位非常扎眼的黄头发“巨人”。“丁大卫”一定就是他了! 采访在大卫的办公室里进行。小屋白天是办公室,晚上则成了卧房。里面摆着一张旧沙发,还有一张容纳不下他1.90米身躯的小床。“蜷着也可以睡着,习惯了。”大卫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面五星红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为什么要来东乡?为什么选择这种生活?”我们的谈话就此开始。 与珠海的民工比待遇 大卫的美国名字叫David Deems。他出生在美国克利夫兰市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家中共有兄弟4个。大卫的父亲是一家著名轮胎厂的高级行政人员,母亲曾为中学老师,后专门在家照顾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可谓平静而幸福。 高中毕业后,大卫进入已有300多年历史的弗吉尼亚州威廉马莉大学,就读于该校最有名的专业——经济学。他本打算毕业后到一家航空公司做经济咨询顾问。 大卫从小就很懂事。他觉得,既然付了昂贵的学费,就一定要学到最多的东西。于是,他选修了被认为最难学的语言——汉语。没想到,这一选择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大学3年级时,大卫第一次来到中国,在北京大学进修汉语。1年间,他游历了中国的很多地方,很快就喜欢上这片土地和它的种种风情。回国后,大卫在肯塔基州的艾斯伯里学院拿到了中国古典文学硕士学位。此时,他的梦想发生了重大改变——要成为一名四处传授知识的教师。 毕业后,大卫先在日本工作了1年,后又来到中国,在珠海私立小学“恩溢国际学校”任英语教师。校长为了照顾这个洋大个儿,给他焊制了一张又宽又大的专用床,还准备为他配备空调、冰箱。没想到大卫却不领情,反而去找校长理论。当时,学校外正在修建一个大市场,每天乱哄哄的。大卫指着民工住的地方,对校长说:“你看他们,那么多人挤在一个帐篷里,很闷很热,冲凉也不方便。我跟他们相比已经强很多了。”校长很吃惊,从此逢人便说:“我这里有个美国人,他和民工比!”因为工作出色,仅过了1年,大卫就被提拔为恩溢一所分校的校长。 然而,大卫此时却“空虚”了。当校长管理学校,并不是他的初衷。他想去中国最需要老师的地方,实现自己的梦想。一次,一个走南闯北的司机告诉他,甘肃有个叫东乡的地方,非常穷,很多孩子上不起学。大卫突然睁大了蓝眼睛,觉得那里可能更是他要去的地方。 1995年暑假,大卫独自一人登上了前往西北的列车。一路上,他看到、听到了很多关于西北的真实情况。做了一番认真的调查后,大卫决定先申请到甘肃省兰州市西北民族学院当外语老师,“这里的学生毕业后,大都回到当地做老师。因此,这里是最需要人才的地方”。 跟兰州的老师比工资低 在给西北民族学院的简历上,大卫在“个人爱好”一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喜欢为人民服务的活动。他说,这是他看了毛泽东写的“为人民服务”后受到的启发。 大卫刚进西北民族学院时,因为学校的外教名额已满,他被安排在院长办公室工作。他哪里会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手续办了整整1年都没有结果。其间他没有任何收入,大卫对此却毫无怨言。1年半后,手续终于办妥了,大卫被学校调到外语系,工资为每月1200元。大卫打听后得知,他的工资比一般教师的都高。于是,他找到校领导,要求降薪。领导们很不解,因为要求提薪的教师很多,而拼命要求降薪的,只见过大卫一个。外籍教师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1000元,可大卫觉得还是太多。校领导无奈,只好给他定薪为每月950元。 大卫似乎一直觉得自己的工资太“多”。在珠海时,他就硬是让校长把他的工资降到与中国同事一样的标准。“我跟大家都是一样的,教一样的课就应该拿一样的钱。” 细心的大卫发现,学校的英语角没人组织,于是自己出面重新把英语角办了起来。为了让学生听到纯正的英语,他从兰州其他高校请来留学生,条件是只要他们能坚持到底,就请他们吃饭。在西北民族学院的几年里,请客,几乎成了大卫最大的开支项目。 大卫教书也不含糊。他上课提问多,课后作业也多。但他对自己的要求更严:“每学期开课时,我都会告诉学生,如果你们交上来的作业我没有批改,或者只是打了个对勾就还给你们,那你们下次就不用写作业了。因为我没有尽到我的责任,就不能要求你们。”在西北民族学院任教的7年里,大卫对每篇作业都认真修改,没有一次敷衍。 大卫说,他如此认真,是因为他觉得应该“凭良心做事”。其结果是,他所带班级的英文成绩一直在全校名列前茅。他在西北民族学院的名声因此越来越响。但此时,大卫又开始反思了。这意味着他的又一次离开。“这里的一切都走向了正轨,我要到更需要我的地方。兰州的条件还是太好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叫‘东乡’的地方。” 在东乡当起“勤杂工” 大卫通过查资料得知,在1990年第四次人口普查时,东乡族在全中国各民族中,成人文盲率最高,达82.63%。当地文化程度综合平均值,只相当于小学二三年级水平。 2000年之前,东乡县在对外政策方面有严格规定:外籍人士不得进入。但大卫并没有因此放弃,他认准了这个穷地方,“如果因为兰州条件好我就留在兰州,那我干脆回美国得了”。一有空,他就坐上途经东乡县的长途汽车,只为透过车窗,看上一眼自己“牵挂”的东乡。 2000年,东乡县终于允许外籍人士进入了。仍在西北民族学院教课的大卫,每周花3天时间留在东乡,义务助教。 由于条件有限,东乡的学校不能解决大卫的食宿,而一般旅店也不愿接待一个蓝眼睛的外国人。几经周折,大卫在一家旅社住了下来。房间里空空荡荡,冬冷夏热。但就是在这间只有一张床、住一晚仅需四五元钱的房间里,大卫一呆就是两年。 2002年底,大卫被东乡县教育局聘为教育顾问。于是,他正式辞去在西北民族学院的工作,来到了东乡。教育局当时承诺,每月给大卫500元的工资,但因为手续问题,直到2004年年底,大卫都没有拿到一分钱。“那你当时靠什么生活呢?”记者问。大卫很淡然:“全靠以前的积蓄。我不抽烟不喝酒,生活支出除了吃饭就是给家人打电话和写信买邮票,每月四五百元足够了。存下的钱本来是要娶媳妇用的,可当时哪有人跟我过这样的日子(爽朗地笑)。自己过,钱足够了。” 大卫在东乡的工作五花八门,处理各种琐碎事务花去了他的全部时间—— 他每天去自己负责的几所学校检查,看学生们缺什么,看学校的桌椅、黑板、旗杆有没有损坏,有问题就立刻修理,俨然一个修理工。 他利用原来的工作关系,带着东乡师生去广东看大海,去北京搞联谊。为了省钱,出差坐硬座,还要找花费最少的火车线路。 大卫经常趴在教室玻璃窗外数学生人数。因为这里的很多学生一到十三四岁,男孩会被送出去打工,女孩则留在家里务农。看到学生都在,他才松口气。 遇到特殊的庆祝活动,大卫又成了采购员,提前算好人数,赶到兰州买礼物。遇到教师节,他给老师们送去床单、被套;儿童节,给孩子们带来图书和文具;妇女节,给女老师们带些水果、糕点或镜子。 他还充当“维权卫士”,曾因为学校被征收不合理电费而去跟电力局理论;为一个新到东乡某村代课的老师解决住房和看电视难问题。 大卫说,在东乡,没人交给他具体任务。“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对这里有用就行”。大卫的话让记者想到了“愿做一颗螺丝钉”的雷锋。大卫的出现,让记者又一次看到了雷锋的影子。 2003年10月,大卫的父亲和其他几位美国老人专程来东乡看望他。然而大卫给这些花甲老人安排的活动,竟是让他们为一所刚建好的小学修砌围墙,而且一砌就是3天。当地人觉得大卫太离谱,而他却说:“父亲很支持我在这里的工作,他们当然愿意给学校干点事了。”父亲离开时,给大卫留了883美元,大卫后来兑换成7250元人民币,全部花在东乡的教育上。 “落伍”并幸福着 37岁的大卫很长时间都是单身一人。闲下来时,他喜欢拎着跟随他多年的棒球棍,到教育局门外的空地上挥几下。好多女教师跟他开玩笑说,他找不到老婆一定是因为脚太臭、人太懒,还有就是“不舍得换身衣服”。同事们形容他是“单身怪人”,“总穿着他妈妈寄来的一件绿格子大外套,背一个破旧不堪的黄色帆布包,穿着磨出了脚指头的球鞋,迈着两条长腿走来走去”。 2004年10月,大卫在一次棒球比赛中,认识了在青海外语学院当外语老师的美国姑娘韩诗蝶(英文名字叫Stacy),两人一见钟情。大卫说:“我们的价值观很相似,都热心于教育工作。我觉得她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2005年暑假,大卫回到美国,与韩诗蝶举行了浪漫的婚礼。新婚不久,夫妇俩就携手回到东乡,过起夫唱妇随的小日子。 从此以后,两个高个子“老外”形影不离地走在大街上,成了东乡县一道靓丽的风景。大卫和韩诗蝶都喜欢吃东乡的羊肉面片和手抓羊肉。韩诗蝶还入乡随俗,像其他已婚东乡女人一样扎起了头巾,把头发裹得严严实实。她笑称,“这样可以防尘,不用天天洗头发,挺好的”。 记者问大卫,是什么驱使他到很多中国人都不愿来的地方扎根。他想了想说,很多人觉得他很“落伍”,“我知道,在现实社会中,不少人都有这样的梦:挣更多的钱,开更好的车,住更大的房子,娶漂亮的老婆……但是,每个人都应该扪心自问,这些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的心真正满足、平静吗?我们应该弄清楚我们最需要什么,而不是按照社会标准去成为什么”。 大卫告诉记者,他在做自己最喜欢也最想做的事情,因此觉得很幸福。这种幸福是大房子、好车子换不来的。他觉得自己很富有——“我拥有整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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