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简介

  　他信生于1949年7月26日，1994年进入政界，同年10月起任泰国外交部长。1995年7月－1996年11月任泰国副总理。1997年8月－1997年11月再次出任泰国副总理。1997年，他信建立泰爱泰党，任党主席。2001年1月，他信领导的泰爱泰党在议会选举中获胜。2001年2月，他信被批准成为泰国总理,并于2005年2月获得连任。2006年2月，下议院解散，他信成为看守内阁总理。

  　他信政权在经历了数月的动荡之后，终于被一场军事政变结束，政府由政变军人成立的“国家管理改革委员会”全面接管。

  　他信曾是泰国传奇式的商业天才、年轻有为的政治领导人，执政期间曾一度取得年均6%的经济发展奇迹，如今却不得不面对被剥夺职权、有国难回、黯然下台的局面。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信遭遇如此命运？

  　“轻反腐”，埋下隐患

  　笔者今年8月赴泰考察，发现当地城乡民众对他信的认知差别很大。拥护他的农村居民和反对他的曼谷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对其评价可谓截然不同。这充分表明，他信执政期间的功和过都非常突出。

  　客观地讲，他信在任期间取得的经济发展成就，是不可否认的。在他的带领下，泰国经济自2001年起逐步走出了金融危机侵袭后的萧条局面。他信执政头4年，泰国经济蒸蒸日上，年均增长率达6.2%。他信还大力推行扶助农村居民和弱势群体的政策，政府向乡村提供发展基金，在农村推行近乎免费的“30铢治百病”（30铢尚不足1美元政策），受到了广大农民和基层民众的欢迎。在强化社会治安方面，他信大力打击毒品犯罪和黑社会犯罪。受到沉重打击的国际贩毒组织，甚至一度声称悬赏重金，试图刺杀他信。

  　基于这些政绩，他信于2005年2月成功连任总理。但与成绩紧密相伴的是，他信本人一直因经济问题备受质疑。早在1997年他担任副总理时，就因被怀疑将巨额财产转移到司机、厨师等人名下试图规避监督而受到调查。2001年刚当选总理，他又因经济问题受到议会质询，后涉险过关。在他执政期间，其家族企业西那瓦集团的资产市值从2001年的12.5亿美元飙升至2005年的近100亿美元，更增加了外界的猜疑。他信虽已在2001年通过法律手续，将产业全部转让给子女和其他亲属，但外界一直怀疑他利用重权，为家族集团“开绿灯”。2006年1月，他信家族企业在向外国集团售卖股票时，涉嫌利用执政资源，进行逃税和暗箱操作，直接引发了大规模反他信示威。

  　对手下其他官员的贪污腐败行为，他信的处理手段也不够强硬。近年来，泰国接连告破舞弊大案，但只有中、下层官员受到牵连，上层官员大多相安无事，民众意见较大。2005年8月，他信曾改组内阁，调整了17个部长职位，但涉嫌严重腐败渎职的原交通运输部长素里亚·宗龙伦吉仍被留用。

  　尽管政治人物和政党的腐败问题在泰国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在许多发展中国家也是带有普遍性的问题，但普遍性并不能等同于合法性，经济腐败最终成为断送他信执政前程的重要因素。

  　“CEO理念”，饱受诟病

  　他信早年毕业于泰国警察学院，在美国获得刑事犯罪学博士学位，曾任警察局中校。上世纪80年代，他“下海”经营电信业，90年代中期就以230亿铢（约6亿美元）身价成为泰国首富。

  　成功的从商经历，使得他信在2001年执政后，崇尚以“CEO（首席执行官）理念”治国。2001年2月19日，他信在执政第一天召开的内阁会议上，发给内阁成员每人一台笔记本电脑，要求以后内阁会议摆脱对秘书的依赖。这一举措使每次内阁会议的费用从18万铢降为4万铢，准备文件的时间从20小时降至6小时，大大提高了效率。

  　2005年，他信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承认自己“管理国家的风格就像一个企业的CEO”，并表示“作为CEO，就意味着你必须要有效率地工作，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工作，只是底线有些不同，我的底线是要对国家经济有回报，同时也要回报我的社会”。

  　CEO理念治国虽有可取之处，但有泰国民众认为，他信作为公司老板或集团总裁，尽可以追求利润和高效，但作为国家领导人，这样做未必合适。因为管理国家涉及到社会保障、软环境建设等问题，不能凡事以经济效益来衡量。

  　特别是对他信推行的经济私有化政策，即把国有电信、航空等战略性产业部门的股权以较大比例出售给外国集团，泰国知识分子和精英阶层抨击最多，认为此举使本国的经济命脉控制在外国手中，威胁到国家安全。

  　“硬做派”，多方树敌

  　他信自称为“成吉思汗型领导”，对政府和党内事务说一不二。这种强硬做派招致民众和反对派很多不满。

  　泰国媒体评论说，由于他信过于自信，而执政经验相对不足，常常表现为行事鲁莽、言辞不慎。2006年7月，他信到东北部视察，公开表示“东北部的选民素质高，懂得宽容”。他本应就此收口，却忍不住接着说：“不像曼谷那些人，素质太低。”此言一出，立刻引起曼谷中产阶层的反弹，第二天他不得不出面澄清。类似事例，不胜枚举。

  　曾支持他信的高僧銮达玛哈布，也多次抨击他“利欲熏心”，意图改变政体，问鼎总统宝座。反他信运动的发起人、民主联盟领导人之一的林明达，原本是与他信私交笃厚的朋友。两人之所以反目成仇，也跟他信的处事风格有直接关系。

  　党外如此，党内也颇有微词。泰爱泰党的议员曾公开写书指责他信“独断专行”，并揭露他2005年8月“因与教育部长阿蒂赛·博他拉米意见不合”，执意将其解职。

  　最关键的是，他信一直试图削弱军方权力，任命亲信担任军队高职，引起以陆军司令颂提为首的军方高层的不满。据国外媒体报道，近期围绕负责曼谷防务的陆军第一师师长人选问题，他信与颂提矛盾激化，这可能成为政变的重要导火线。

  　“小亲民”，颇受争议

  　他信被老百姓称为“亲民总理”。他常常走入普通农民家，与百姓同吃共住。他在电台开播“总理与民谈话”节目，每周六直接与百姓对话、谈心，阐释国家的大政方针。他还在官邸前设置“总理信箱”，直接接纳民众投诉。许多泰国人都很欣赏他的亲民作风，称他是“泰国历史上唯一走进贫民窟跟人们会面的总理”。在泰国广大农村地区，他被看作关心穷人疾苦、英明果断的领袖。

  　然而，也有人提出这样的“疑问”：他信出身于富商，却为何对穷人如此亲近？泰国首都曼谷的中产阶层和知识分子指出，这一“反常的现象”表明，“他信的亲民实际上不过是富商笼络基层选民的政治秀”，是“小亲民”，而非“大亲民”。他们认为他信重农村、轻城市，忽视公民参政权和监督权的改善，形成了城乡严重分裂；批评他在强调经济发展的同时，忽视了环境治理和基础设施建设，没有关注社会公正问题，没有致力于提高各阶层的整体经济水平。

  　有分析指出，他信亲民的做法是值得称道的。但作为国家领导人，他在注重细微关怀的同时，还应在大政方针上下功夫，实现政策对各个阶层群众的同等关爱。

  　毋庸质疑，他信是不可多得的政治天才和商业能人。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他也会有失算、失误乃至失败之时。他的成功之喜和失误之痛，值得引起我们的思考。

  　（作者单位：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亚非所东南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