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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金融报 2017年10月16日 星期一

美联储虚位

国际金融报记者 | 袁源 《 国际金融报 》( 2017年10月16日   第 01 版)

  美联储主席耶伦
  东方IC图

  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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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家泰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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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联储委员会前理事沃尔什
  资料图片

  美联储现任主席耶伦的任期于明年2月到期,谁会是下一任主席?

  北京时间10月13日,美国白宫幕僚长凯利称,总统特朗普将在不久后作出决定。

  截至目前,特朗普已经面试了包括耶伦在内的六位人选。

  耶伦在位时,经济表现很好,有近乎完全的就业水平和强烈的财政刺激,综合来看,耶伦依然是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最大热门,但是,在金融监管力度等关键问题上,耶伦与特朗普有分歧,这让主席人选的竞争性大增。

  耶伦是备选

  自1934年马瑞纳·伊寇斯担任美联储首任主席以来,累计经历了九位主席,除了威廉·米勒和托马斯·麦克凯任期较短,其他七位主席都获得了连任。

  美联储现任主席耶伦第一任期表现出色,连任本不该是难事,但是,她遇上了特朗普。

  2015年10月,特朗普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耶伦是一个“受政治影响很大的人”,她一直在维持低利率以帮助奥巴马总统。

  2016年9月,特朗普对耶伦的点评更刺激,美联储主席应该为自己制造的“虚假繁荣股市”而感到羞愧。

  由于竞选期间,特朗普连续发表对耶伦的负面评价,市场认为,耶伦不但连任的可能性低,而且有可能辞职。

  对于这类猜测,耶伦暗示,不会提前辞职,她仍然“坚定支持美联储的独立性”。

  但是,特朗普当选总统后,画风大变,“现在对耶伦‘非常地尊重’”,“耶伦不是吐司,我喜欢她,我喜欢她的风度”,“我确实喜欢低利率政策”。

  7月17日,耶伦与特朗普的女儿伊万卡·特朗普在美联储举行了一次早餐会。8天后,特朗普向《华尔街日报》表示,耶伦绝对是角逐美联储主席的人选之一,绝对有可能连任。

  可是,9月份耶伦在一次讲话中,为2008年和2009年金融危机后金融监管措施大力辩护。

  外界认为,这一次讲话让她连任的概率降低了,因为这不符合特朗普政府金融松绑的总体方向。两位知情人士表示,特朗普周边的核心官员中,只有极少数人支持耶伦连任。

  多位竞逐者

  除了耶伦,截至10月13日,特朗普还会见了另外四名候选人:美联储委员会前理事沃尔什、美联储委员会现任理事鲍威尔、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科恩、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家泰勒(John Taylor)。

  与耶伦一样,科恩也是“鸽派”,主张“低利率、法规松绑”,正协助特朗普推动税改。不过,外界分析,科恩担任高盛主席期间,曾介入一些争议性较大的金融交易,这些背景将使他在接受国会审查时难以通过。

  美联储现任理事鲍威尔被认为是“守成者”,已担任理事五年多,言行低调,从未对货币决策表达过异议,对外发言也从未偏离美联储立场。今年4月起,鲍威尔兼管金融监理业务,赞成松绑金融监管政策。曾任明尼亚波利地区联储银行总裁、参与货币决策的柯奇拉科塔说,鲍威尔符合特朗普的标准,很可能出线。

  据美国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报道,熟悉下任美联储主席遴选工作的消息人士透露,美国财政部长努钦与鲍威尔相知甚深,认为鲍威尔是“安全牌”,因此已经向特朗普积极推荐。

  美联储委员会前理事沃尔什也不乏重要人士推荐。消息人士说,沃尔什的岳父是雅诗兰黛化妆品集团老板,也是特朗普好友,便一直向特朗普推荐自己的女婿。

  沃尔什2008年金融海啸期间,担任美联储理事,是当时美联储与华尔街金融机构间的“联络官”,曾担任特朗普企业顾问委员会成员,现在是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访问学者。

  5月份,沃尔什参加一项会议时表示,美联储的策略、工具、治理及沟通都应该做“基本性的再思考”,这次讲话被外界视为角逐美联储主席的“竞选演说”。

  沃尔什的货币政策立场偏“鹰派”,担任理事时反对量化宽松(QE)政策,因此,离职后一直强力批评美联储。他敌视资产价格膨胀,强力支持特朗普的经济增长政策。凭这一点,沃尔什可能受到特朗普青睐。

  斯坦福大学教授泰勒也是“鹰派”,曾担任福特、卡特及两位布什总统的经济顾问。他创造的“泰勒法则”备受各大央行重视。“泰勒法则”主张利率决策应该“以法则(公式)代替权衡”,也认为超宽松政策无用。1月份,泰勒表示,美联储升息速度落后于经济走势。

  据美国媒体报道,特朗普于10月11日会见了泰勒,并与他讨论了美联储主席这个职位,与会者还包括副总统彭斯、财长努钦和其他帮助物色下任美联储主席人选团队的成员。

  市场排斥“鹰”?

  美联储是由美国各大州会员银行联合组成的机构,独立于美国政府和国会,负责货币政策的制定和执行、监管会员银行、国家支付系统等职责。

  美联储主席和成员由总统提名,参议院任命,以确保其独立性。

  去年底,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史无前例一致同意加息,多国央行随后也跟上。虽然对股市和汇市带来短暂的冲击,但是,只有告别超低利率的时代,全球经济才能摆脱资产泡沫膨胀的风险。

  在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美联储已加息三次。

  根据美联储最新会议纪要,12月再度加息的可能性较大。由于美国通胀指数仍低于目标位,美联储内部一些鸽派官员希望继续观望,但属于鹰派的波士顿联储主席罗森格伦表示,美国劳动力市场已经非常紧俏,美联储加息势在必行。根据以往的情况看,罗森格伦的观点经常代表着美联储的总体政策方向。

  由于目前经济走势以及金融市场走势良好,市场希望,货币政策应保持稳定性和延续性,加息节奏应该保持下去。

  9月20日,美联储议息会议决定,维持既定的加息路径,并宣布,从10月1日开始缩减资产负债表,货币政策进入“既升息、又缩表”的“双紧”阶段。

  2008年金融海啸爆发后,美联储曾大幅“扩表”,包括大举借钱给国内外机构,取得巨额债权(资产),之后又实施三轮量化宽松政策(QE),买进国债及房贷担保证券(MBS)等资产,并同时释出等额美元(负债),使资产负债表规模从0.9万亿美元左右扩张到目前的4.5万亿美元上下。现在开始“缩表”,则是实施“量化紧缩(QT)”,将资产(证券)与负债(货币供给量)同时、同额减少。

  美联储既缩表,又维持升息路线,加上特朗普政府仍可能在今年内通过减税案,短期间货币政策偏“鹰”。

  不过,美联储已将最终利率目标由3%小降到2.8%,代表长期立场已稍偏“鸽”;如果通胀不能明显上升,长期政策还会更“鸽”。

  从市场一些迹象看,“鹰派”人物并不受欢迎。

  美国媒体在9月29日纷纷报道特朗普约见摩根士丹利前主管沃尔什,征询接掌美联储的意愿。由于沃尔什属于“鹰派”,消息传出后,美国股市一度小幅下挫。债市反应更明显,美国国债卖压涌现、与债市格局走势反向的殖利率跃升。

  ACG Analytics全球策略主管麦唐诺表示,沃尔什“鹰派”色彩较浓,若当选美联储下任主席,可能推升债券收益率并压抑股价,而美联储的宽松货币政策若是喊停,“利率震撼”可能“轻易让美股下跌5%至10%”。

  谁机会最大

  美联储核心管理机构是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下称“美联储委员会”),该委员会由七名成员组成(其中主席和副主席各一位,委员五名),任期为十四年(主席和副主席任期为四年,可连任)。

  9月6日,美联储副主席费舍尔突然宣布,因“个人因素”请辞,于10月中旬卸任。

  这意味着,10月中旬之后,7人组成的美联储理事会将有4个位置悬缺,仅有三名委员在岗。一旦明年2月耶伦任期结束,包括主席与副主席在内的5位理事空缺待补,在美联储发展史上可谓空前,这是特朗普重塑美联储的重大机会。

  7月,白宫方面表示,特朗普计划提名前美国财政部官员奎尔兹(Randal Quarles)出任美联储负责银行监管的第一副主席。据记者了解,该职务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首设,不过,在奥巴马总统任内该职位一直空缺,由前美联储理事分担相关职责。

  目前,特朗普团队首要确定的是主席岗,毕竟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一步棋。

  如果论表现,耶伦确实是合适人选。

  耶伦第一任期內一直使利率维持低档,对升息及缩减资产负债表一贯采取“渐进式”立场。如果耶伦获得连任,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得以持续推行,包括让货币正常化、缩减资产负债表、继续加息,也就是维持一条清晰的政策路径,市场也能看到明显的指引方向。

  但是,从目前的民调看,耶伦的机会不是最好的。

  10月6日至10日,《华尔街日报》对59位经济学者进行调查,沃尔什的中选几率最高,为28%;现任主席耶伦当选概率为22%,鲍威尔为21%,柯恩11%,泰勒8%。

  从Predict It网站的政治赔率来看,沃尔什的胜选比率最高,达42%;鲍威尔为24%;科恩为14%;耶伦胜选率仅为10%。

  特朗普的主席人选,一定会给市场带来一定的影响。从目前的情况看,不排除黑马出现。

  白宫幕僚长凯利表示,特朗普还在考虑任命美联储下一届主席人选,计划与更多人选面谈,“所有已参加面谈的都是第一轮初选考虑的对象,我们还会有更多面谈”。

  曾准确预测特朗普当选总统的“新债王”冈拉克预言,鸽派的明尼亚波利联邦准备银行总裁卡斯哈里(Neel Kashkari)将出任美联储下任主席。

  冈拉克指出,强势美元不符合政策目标,特朗普需要一位维持宽松货币政策的主席,因此,耶伦不可能被留任,今年已两度公开表态反对升息的卡斯哈里最有可能坐上美联储主席大位。

美联储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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