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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金融报 2017年09月04日 星期一

再见,红衫仔

国际金融报见习记者 | 李曦子 《 国际金融报 》( 2017年09月04日   第 04 版)

  东方IC图

  恒丰证券首席执行官张华峰有一个愿望,让尽可能多的“红衫仔”重聚在香港交易及结算所有限公司(下称“港交所”)交易大厅,照一张合影。

  这是一个略带悲情的愿望。

  随着电子交易的兴盛,原本十个篮球场大的港交所交易大厅,不再人声鼎沸,偶尔走进去,“交易大厅仅十几人,气氛更像是图书馆,安静极了”。

  港交所近日宣布,今秋关闭交易大厅。一个承载了香港金融31载故事的空间从此不再。

  交易大厅主角——“红衫仔”随之让出舞台。

  港交所发言人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确认,“交易所之后重新装修,建设一个用途广泛和具有代表性的金融地标,推广香港金融市场。”

  31年兴衰

  香港联合交易所(下称“港交所”),1986年4月2日,因四会(远东证券交易所、金银证券交易所、九龙证券交易所、香港证券交易所)合并得名。

  交易大厅地处港岛中环,毗邻国际金融中心,面积约4180平方米,相当于10个篮球场大小。最初设有906个席位,每个席位可容纳两名交易员。1993年,近1500名交易员在交易大厅工作,那是交易大厅的光辉岁月。

  1996年1月,港交所推出可对外连接券商的终端机服务,证券交易不再局限于交易大厅。

  随着证券交易系统的电子化日渐完善,交易大厅走向落寞。2006年,港交所交易大厅改建,面积缩减三分之二,仅剩294个柜台,约20%交易在此完成。   

  港交所上一次披露交易大堂的统计数据,是2014年,成交量已经下降到总营业额的0.2%。

  据港交所发言人透露,目前交易大厅仅有62个交易柜台仍在租用。平均每天有30名交易员到场进行交易。近年来在交易大厅进行的交易不到总成交额的0.5%。

  红衫仔孤寂

  31年光华,物是人非。随着交易大厅的谢幕,曾经的主角红衫仔也退出了舞台。

  交易大厅中的交易员是证券公司派驻的代表,港交所交易员起初只是戴臂章,视线远了,就难以辩认。

  上世纪70年代,有提议,交易员改着红衫,并在红衫前后写上经纪号码,加大识别度。红衫仔的说法由此诞生,随之迎来光辉岁月。电子交易兴盛前,股票交易通过叫喊和手势促成。掌心向外代表“卖出”,掌心向内代表“买进”,大拇指向上代表“成交”。红衫仔在下面叫喊,台上工作人员在黑板上写下交易。

  根据公开喊价的原则,最好的买方报价和卖方报价报出,成交后,双方记录对方号码、交易价格和数量,并用手势通告给交易场上方的交易所人员。整个过程,红衫仔们来回穿梭、繁忙,直至闭市。

  后来,虽然交易大厅有电脑辅助的交易系统,仍需要红衫仔完成交易、签发成交记录或进行大宗买卖的公开叫价等,所以必须要在交易大堂到处走动。

  “有好几次因为交易员急于完成交易,在交易大堂内跑得太快而撞得头破血流,不得不叫救护车救治善后。” 曾任香港交易所现货市场业务发展副总监的何子坤回忆说。

  随着电子交易的盛行,此起彼伏的报价声渐渐消失,来回穿梭的红衫仔不再忙碌。

  香港证券经纪业协会永久名誉主席,现年88岁的资深股票经纪人董伟颇为感慨,“过去的日子,所有的交易员都聚集在交易大厅,互相交换信息,气氛很火热。现在的电子交易缺少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

  时代更迭

  尽管人情味淡了,但是这无法阻挡电子交易的大趋势。

  电子交易取代传统公开叫价的买卖方式,使每一次交易都有完整可依赖的记录,买卖双方都可以查询,同时大幅提高市场的运行效率。

  人称“金牌庄家”的前立法会议员詹培忠认为,“如今,交易大堂只有小猫三几只,已失去地位。在时代进步下,港交所改变交易大堂的用途,属无可厚非。”

  事实上,全球各大交易所近年来为了提高交易量和市场占有率,纷纷转向电子交易,关闭交易大厅。

  1997年,多伦多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率先关闭。1999年,东京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关闭,全部证券交易都经电脑辅助下单与执行系统进行。2011年,法兰克福交易所交易大厅关闭,被电脑操作系统Xetra取代。2015年,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关闭了所有的期货喊价交易厅。

  截至目前,欧洲地区仅存的场内交易平台只有伦敦金属交易所(LME)。全球十大证券交易所中,只有纽约证券交易所还保留交易大厅。

  大厅新途

  谢幕时刻,总有不舍。

  对于港交所交易大厅的关闭,一些红衫仔难以接受。

  8月初,30名剩余交易员致信香港政府,“香港仍有一些人希望重燃这里的光芒,为什么我们不能齐心协力让昔日的光辉重现。”

  对此,港交所发言人表示,“目前港交所正向有关用户了解对租用证券交易柜台的需要和意向,并探讨另立新租约和将证券交易柜台迁往中环邻近办公大楼的可行性。香港交易所将与交易柜台用户协作,降低迁址的影响。”

  联交所前副主席蔡陈葆心也有惋惜之情,“虽然时代转变,但港交所交易大堂有象征意义,无可取代,香港应予以保留。”

  那么,交易大厅此后作何用?

  港交所发言人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确认,“交易所展览馆及交易大厅租约将于10月底到期,之后将重新装修,建设一个用途广泛和具有代表性的金融地标来推广香港金融市场。”

  港交所表示,新的地标式场馆可用于举办仪式、展览、会议及投资者教育活动。

  31年时间,历经香港金融大事件,也见证了一个个优秀企业的上市,王石、柳传志等一批中国内地企业家也在港交所大厅留下了其资本扩张的身影。

  据悉,尽管交易大厅即将消失,但上市的敲锣仪式仍会在新场馆进行。

  

  延伸阅读

  交易大厅去留

  因飓风而关

  1792年5月17日,24个从事股票交易的经纪人在华尔街一棵树下集会,宣告了纽约股票交易所的诞生。

  纽交所交易大厅曾在“9·11”恐怖袭击后关闭四天。其余两次关闭都是因为飓风。1985年9月,纽交所也曾因受飓风“格洛丽亚”影响而关闭。为躲避飓风“桑迪”,2012年10月29日,纽约证券交易所关闭曼哈顿下城的交易大厅。

  因传统而留

  伦敦金属交易所(LME)是目前世界上仅存的场内喊价交易(ring dealing)。与足球比赛一样,伦敦金属交易所每天有上下两场场内交易,每场喊价时间持续5分钟,交易员每喊出一个品种、一个价格的买或者卖,后面自然会有broker和sales打电话给客户报价,场外就有源源不断的订单进来。5分钟到了就会打铃,打铃的瞬间就会安静了,买卖瞬间结束。

  因电子而亡

  2016年12月,纽约商品交易所关闭了位于曼哈顿下城的面积达25000平方尺公开喊价交易大厅,原因是在该地点执行的期权交易量大幅下滑,仅占该公司总体能源和金属交易量的0.3%。全盛时期,这个交易大厅聚集了超过1000名交易员通过神秘手势语言喊价与磋商头寸。2006年9月份,纽约商品交易所开始在公开喊价时段同步开放电子交易,这成为了一个转折点。

  因衰落而卖

  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全世界最大的交易大厅是瑞银设在康涅狄克州斯坦福德城的交易大厅,足足有23个篮球场那么大,最多可容纳1400名交易员。2008年之后,每况愈下,2016年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交易大厅被出售。数据显示,因金融科技的兴起,2011年-2016年,前十大投行裁减了超过1万名前台岗位。仅FICC(固定收益、货币和大宗商品)部门就合计裁员近8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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