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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金融报 2017年07月10日 星期一

G20如何做贸易“汉堡”

国际金融报记者 | 袁源 | 实习生 李曦子 《 国际金融报 》( 2017年07月10日   第 01 版)

  为了G20峰会顺利举行,德国在汉堡投入超过1.5万警力,还请来邻国荷兰、奥地利和丹麦的警队增援。
  东方IC图

  数千名抗议者以反对资本主义的名义聚集在汉堡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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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G20峰会的召开,加拿大总理7月6日晚抽空参加了在汉堡举行的全球城市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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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17年7月5日,德国汉堡,数百民众穿着灰色的衣服扮成粘土人像行尸一样走上汉堡街头,抗议即将举行的G20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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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0峰会汉堡会址俯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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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签订了一些有史以来最糟糕的贸易协定。”

  美国总统特朗普参加G20汉堡峰会前,发了一条推特,给此行定了个情绪调。

  G20峰会主办国、德国总理默克尔也不含糊,接受德国《时代》周报采访时重申立场,“我们虽然在探讨让所有各方受益的合作可能,但在美国当局看来,全球化进程不是一个双赢局面,而是有赢家和输家的。”

  正是在这样针锋相对的大背景下,2017年G20汉堡峰会于上周末开幕、寒暄、会谈、落幕。

  用默克尔的话来说,G20峰会是“艰难的”。外界最关注的自由贸易议题,看点多,甚至一些环节,戏剧张力十足,但是,要想在眼下做一份让19国都觉得可口的自由贸易“汉堡”,不现实。

  逆流:

  特朗普的“美国优先”

  “二十国集团就宛若一座桥,让大家从四面八方走到了一起。”

  2016年9月4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呼吁二十国集团共筑未来之桥。一年后,有着“世界桥城”之称的汉堡,又迎来了二十国集团领导人。

  汉堡,德国第二大城市,历来是左翼反资本主义抗议活动的中心。虽然2017年G20峰会在此举办,但是,默克尔坚持向外界展示一个开放的汉堡,允许游行队伍在此集结。

  随着峰会召开,抗议游行队伍数量不断上升。当地时间7月6日晚间,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德国防暴警察在汉堡与1.2万名抗议者发生冲突。抗议者的诉求是“反资本主义”。抗议活动的地点距离G20峰会的会议地址仅仅2英里(约3.2公里)。

  默克尔很清楚,眼下的全进化进程,特别是自由贸易进程,最大的“逆流”,不是这些“饥寒交迫的抗议群众”,而是来自大西洋彼岸的特朗普。

  这是特朗普首次参加G20峰会,他除了首次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会面,还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德国总理默克尔、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韩国总统文在寅会晤。

  只是谈到自由贸易协定,他的立场依然是“美国优先”,“美国签订了一些有史以来最糟糕的贸易协定”。

  不过,大家已经习惯了。5月份,他在意大利举行的七大工业国集团会议上,已经惹毛了包括默克尔在内的其他国家领袖。

  特朗普的治国理念是美国优先,强调贸易关系中的“对等”价值,重视双边贸易协定,反对全球化。

  全球贸易警示(GTA)机构发布报告指出,特朗普的“美国优先”贸易政策对美国企业更有利。

  该报告指出,2017年上半年,美国联邦、州及地方政府对G20国家可能造成伤害的贸易政策,比去年同期增加26%,但是,同期,G20国家对美国企业及劳工不利的新措施比去年同期减少了29%。

  世界贸易组织(WTO)数字显示,2017年前几个月,G20国家平均每月增加六项保护措施,比2009至2015年间平均数字略降,而且开放贸易的行动比限制贸易的措施更多。

  全球贸易警示机构担心,特朗普可能会利用这项数据,来强调贸易保护政策的有效性,并作为其推出贸易保护措施的借口,“基于此,特朗普在G20峰会上与其他国家间的争议,反而能够在国内获得支持”。

  事实上,特朗普团队的贸易保护举措不断。最近一个话题是,美国政府要求对进口美国的钢铁产品征收关税,并且征收范围还可能扩大到其他产品。这项针对进口钢铁产品的国家安全调查可能波及加拿大、德国、日本、韩国等国。此外,特朗普还在挑战欧洲对美国牛肉的进口禁令,以及提及德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这些言行势必引发G20国家对贸易展开激烈讨论,并可能引来其他国家的报复性措施。就在特朗普抵达汉堡的几个小时前,德国外长对特朗普抱怨德国贸易顺差膨胀,担心这可能会导致美德贸易战。

  主流:

  多方呼吁支持全球化

  因为特朗普的存在,此次G20峰会,在自由贸易议题上,“刀光剑影”。不过,经多方努力,整体气氛良好。

  “塑造联动世界”是本届峰会的主题,其中,世界经济增长、全球化和多边主义等议题最为引人关注。

  中国驻德国大使史明德表示,作为二十国集团“三驾马车”成员,中德合作一直围绕着“承前”和“启后”展开。“承前”,就是在议题、成果等方面让汉堡峰会与杭州峰会实现“无缝衔接”,保持一致性和连贯性。“启后”,就是结合国际形势的最新发展,通过中德密切配合,各方沟通合作,使汉堡峰会与时俱进达成新的共识,取得新的成果。

  默克尔,作为此次G20峰会东道主,公开表示,反对贸易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支持全球化,力图建立一个开放性的全球贸易系统。这与中国国家领导人的表态一脉相承。

  国际各方也在为自由贸易站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以及世界贸易组织三大国际组织的负责人7月6日呼吁,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应该采取措施推进贸易一体化以促进全球经济增长。

  IMF总裁拉加德、世行行长金墉和世贸组织总干事阿泽维多当天在一份联合声明中说,G20领导人应果断采取措施进一步加深贸易一体化,同时配合国内改革政策,这将有助于提高民众收入,推动全球经济增长,“2000年初以来,各经济体的开放步伐很大程度上出现了停滞。原有贸易壁垒尚未消除,新的壁垒再次建起,同时各国保护本土产业的政策也继续存在”。

  声明呼吁各国消除贸易壁垒,降低不利于贸易活动的补贴和其他保护措施。此外,声明还呼吁各国加大对受贸易和技术影响的工人和社区的帮助,如为他们提供就业培训、就业帮扶、技能培训等服务,同时完善住房、信贷等政策,改善基础设施,以提高工人流动性等。

  中国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7月6日在媒体吹风会上表示,在各方深入交换意见的基础上,对各方在G20汉堡峰会上就处理好自由贸易和公平原则的议题达成政策共识充满信心。

  朱光耀指出,维护以世贸组织(WTO)为核心,以规则为基础,透明、非歧视、开放和包容的多边贸易体制是G20杭州峰会的重要成果。作为全球重要的经济体,与世界其他国家发展贸易关系,符合每个G20成员的利益。

  韩国经济副总理金东兖也表示,韩国政府将在德国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上,对世界贸易自由主义的扩大发展表示积极的支持。

  清流:

  欧日EPA框架达成

  欧盟和日本为反对贸易壁垒展开了实际行动。

  G20峰会开幕前一天,日本与欧盟就长达四年之久的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下称“EPA”)达成基本框架协议。

  EPA生效后,预计欧盟与日本之间99%商品关税将取消,但是在某些具体领域采取10年或更长的过渡期。欧盟和日本还同意向彼此开放各自的政府采购市场,并取消一些非关税贸易壁垒。

  农产品、汽车等关键部门的关税处理,是此次贸易谈判的焦点。上海对外经贸大学经济学副教授叶作义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从经济规模的角度,EPA的签署有正面的经济效应。日本零散农户较多,对小农户的打击蛮大;汽车零部件关税下降对于欧洲工业化强的国家受益良多。”

  汽车业是一直是德国、法国、意大利几个欧洲传统工业强国重要的工业产业。由于欧洲市场相对比较保守,造成了欧洲各国汽车本土为王的局面。

  福特公司曾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减免汽车的关税会造成日本汽车对欧洲市场倾销的局面,同时也还将进一步阻碍欧洲汽车的出口贸易并进而影响整个欧洲经济的复苏。

  目前,欧盟对日本的轿车零部件征收约3-4%的关税,对轿车征收10%的关税。EPA达成一致意见后,欧盟将撤销多数日本轿车零部件的关税,并在7年内逐步撤销轿车关税。

  德国杜伊斯堡-埃森大学的教授费迪南德·杜登霍夫表示,豪华汽车受高额进口关税的影响最大,这对宝马、奔驰,以及丰田的雷克萨斯品牌等豪华汽车制造商来说可能是一个机会。

  据悉,2016年日本向欧盟出口了约60万辆汽车,若能取消关税,日本的汽车出口将受到进一步激励。

  欧盟之所以同意更早取消汽车关税,也可能是为了在农产品领域迫使日本作出让步。

  人多地少、精耕细作是日本农业的典型特征。为了防止国际农产品对本国农产品价格造成冲击,日本对外采取贸易保护措施,小麦进口关税收210%,大米进口关税收490%,部分农产品进口关税甚至高达990%。

  EPA生效后,这些商品的进口关税一定会有不小的降幅。其中,日本将用15年左右的时间全面降低硬奶酪关税,对卡蒙贝尔奶酪等欧洲重视的“软奶酪”等将从2万吨进口额度增加至10万吨,并下调高税率最终实现零关税。

  欧盟官员认为,协议中的农业和食品部分是一个很大的胜利,日本市场对欧洲生产商来说是极其有益的,协议生效后欧盟将向日本出口加工食物,包括肉类和奶制品,将额外增加114亿美元的出口额。

  合流:

  世界需要全球化继续

  EPA谈判自2013年4月启动,经多轮谈判,双方存在诸多分歧,但是,由于贸易保护主义愈演愈烈,日欧双方比之前有更强烈的推动意愿。

  布鲁塞尔的欧洲研究机构国际政治经济欧洲中心主任Hosuk Lee-Makiyama表示,随着英国脱欧,欧盟领导人面临着巨大压力,他们需要向其他成员国证明,欧盟可以带来许多利益和贸易自由化的好处。

  不过,此时达成协议,更大的意义是为自由贸易站台。

  日本-欧盟自由贸易协定覆盖的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GDP)之和接近全球的三成,在国际贸易中的比重达到36.8%。欧盟目前是日本的第三大贸易伙伴,而日本在欧盟的贸易伙伴中排名第七。

  欧洲委员会主席容克表示,双方一起向全世界发出坚定的信号,那就是我们支持开放和公平的贸易,反对贸易保护主义。

  日本外相岸田文雄强调,在出现保护主义时,我们用这次框架协议,能向世界发出积极且重大的信息。

  经济合作的前提离不开政治诉求,日本和欧盟也不例外。叶作义认为,这几年世界经济整体反全球化,在保护主义浪潮推动下,日本和欧盟在G20峰会之前签订EPA,会对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言论起到一定抑制作用,“日本和欧盟达成的框架协议对于世界自由贸易起到推动作用,是值得肯定的,很有意义。对于美国来讲有一定冲击,也许会是一个倒逼美国的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方面还宣布,决定在7月12日至7月14日邀请TPP协定11个成员国齐聚东京附近的温泉小镇箱根,商谈如何让TPP尽快生效。

  谈及占全球五分之一贸易份额的TPP,叶作义认为,美国退出TTP后,意义会相应下降,日本也许还会继续在G20峰会上游说美国。

  欧洲理事会主席唐纳德·图斯克表示,欧盟将不会掩饰与美国在一些议题上的分歧,特别是自由贸易和气候变化议题。

  其实,欧盟也没有放弃与美国的TTIP。

  默克尔在最新演讲中表示,将继续推动跨大西洋贸易投资协定(TTIP)的“复活”。该协定谈判于2013年启动,但是,去年晚些时候,因为特朗普,处于“冷冻状态”。

G20如何做贸易“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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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贸易碎片化推进值得赞赏(国金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