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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金融报 2017年03月13日 星期一

煤电去产能之辩

国际金融报两会特派记者 王丽颖 《 国际金融报 》( 2017年03月13日   第 01 版)

  “请原谅我的不吐不快,不说出来,难受的很。”

  上周,全国两会继续召开,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原总经理陆启洲谈“煤炭去产能不能一刀切”时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搁以往,话说了也就说了。可是,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出现一句表述,“2017年,要淘汰、停建、缓建煤电产能5000万千瓦以上”。

  煤炭去产能,刀子再快,也是落在别人的行当上。可是,煤电去产能,刀子再钝,也是落在自己的行当上。因此,陆启洲的“煤炭去产能不能一刀切”的关切有“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之感。

  对于“去产能不能一刀切”的担忧,全国政协委员、国家发改委原主任徐绍史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很正常的提议,我也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大家的角度不同。”

  对于电力行业去产能,徐绍史强调了一句话,“当下,电力行业必须转换思路。”

  搞电力的谈煤炭去产能:行政手段必须是辅助

  煤炭去产能去年搞得轰轰烈烈,且超额完成任务,但是陆启洲有想法。

  “煤炭去产能和去产量真不是一回事啊!”

  在全国政协十二届五次会议经济界别讨论会上,听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原总经理陆启洲的解释,很多全国政协委员来了兴趣,管电的怎么给产煤的提发展意见了? 

  “去产能与去产量,虽一字之差,但概念千差万别。”陆启洲委员打开了话匣子,“现在去产能政策只是简单的一刀切,不管什么煤矿,就让你生产276天,最后产能的确降了,但是落后产能还在那!”

  资料显示,2016年2月5日,在煤炭去产能2.5亿吨目标的背景下,国务院发布《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意见提出,从2016年开始,按全年作业时间不超过276个工作日重新确定煤矿产能的规定。

  在陆启洲看来,“以去年为例,产量虽然控制住了,但产能还在上升。为了响应降产能政策,煤炭每个月生产的量都一样,可是煤矿不能像其他企业那样:上五天班,休息两天,最后只有276个工作日来定产量。”

  从实际操作看,陆启洲认为,“用行政手段搞去产能,有时反而会大幅增加成本”,“去年8、9月份,煤炭非常紧张,特别是东北,为保证冬季供暖,临时要求电力公司增加电量,但那时候根本调不来煤。最后为了解决问题,我们公司动用了大量社会车辆去增加煤炭供应,这是一种没有按照客观生产规律做的事,反而增加了成本。”

  陆启洲建议,“行政手段去产能也能用,但必须是辅助地位,还是要更多依靠市场手段。”

  发改委原官员这样说:煤炭企业总体效率有改善

  国家发改委官员怎么看陆启洲的观点?

  《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到刚刚卸任国家发改委主任的全国政协委员徐绍史。对于陆启洲的建议,徐绍史说:“很正常的提议。我也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大家的角度不同。”

  从去产能的量级看,据徐绍史介绍,“去年原定的煤炭去产能目标是2.5亿吨。央企本着必须淘汰落后产能、严控新增产能、优化存量产能的原则,最终实际完成了2.9亿吨,超额完成任务,这一数据也被写入了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

  从去产能的实际效果看,在徐绍史看来,煤炭企业总体效率也得到了改善,“煤炭价格最低时,200多元/吨,整个行业亏损。由于去产能,去年价格回升,行业效益好转。以上取得的成效,与国家发改委去年采取了很多措施有关。”

  两大争议点解决之道:还是要向市场靠拢

  不过,徐绍史坦言,“当前煤炭去产能之所以存在争议,主要是价格波动和供需衔接还没完善,需要一边探索,一边改革。”

  在价格上,数据统计显示,去年5月到11月,环渤海动力煤价格指数上演了一波史上罕见的快涨行情。去年11月,四家煤电央企签署了一份煤价长期协议,将5500大卡动力煤的基础价定在了535元/吨。

  关于供需如何衔接,徐绍史以东北为例,“去年东北出现的能源供给矛盾,主要是蒙东产量下降所致,煤炭供应原来一天运输量500万吨,3万多个车皮承担运输。但这几年居然一个新车皮都没生产,还有一部分掉出去进行了别的用途了,所以运能绝对跟不上。而且,那个时候大秦线在修建,每天不能保证24小时通行,东北的取暖煤就有点紧张。”

  价格波动和供需衔接问题如何解决?

  不少全国政协委员表示,从当前取得的成效看,去产能大方向是正确的,只是必须遵循边探索、边改进的市场化和法律化方向。此外,煤炭去产能还有关于产业布局的问题,怎样的设计才能更好体现市场化和法律化。

  徐绍史透露,国家发改委正在进行多种探索,方向还是向市场化和法制化的靠拢。他的建议是:第一,建立中长期协议。以前这一提法做不到,但是现在煤电企业与煤矿签订一个协议,让价格在一个区间波动,各方都不会有怨言;第二,276个工作日是产能储备工作时间,煤炭企业可以自由调配;第三, 要建立最低库存和最高库存的储备制度;第四,政府与行业企业联手调控价格的过度波动。

  煤电产能痛点:新能源挤压老产能落后

  其实,陆启洲的谈话有一个重大背景:政府工作报告提出,“2017年,要淘汰、停建、缓建煤电产能5000万千瓦以上”。

  按照全国政协委员、工业和信息化部原部长李毅中的说法,5000万千瓦的数据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因为我国整个火电装机容量接近10亿千瓦,5000万千瓦大概占到5%。

  为什么电力产能也要淘汰?

  李毅中认为,经济下行,电力过剩的状况显得比较明显,最典型的就是开工小时数,火电机组一年正常开工5000小时,后来降到了4500小时,现在4000小时都不到。这说明火电行业是明显产能过剩。

  煤电去产能,绕不开煤炭企业与电力企业,这涉及两类企业的供需衔接问题。

  去年煤炭去产能时,电力企业是叫屈的。

  不过,关于电力企业对煤炭价格的反应,徐绍史认为,“五大电力集团在前几年煤炭价格低迷时赚得盆满钵满时,没吭声。去年以来,煤炭价格上去了,电力集团顿时觉得受了影响,就到处喊冤,给方方面面反映问题。煤电机组去年发电平均只有4270小时,其实,只要电企自身加强管理来提高效益,就会解决问题。”

  那么,电力行业该如何去产能呢?

  “当下,电力行业必须转换思路。”徐绍史指出,“电力行业去产能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十二五’期间,电力规划是缺失的,当时批了一些项目,在河西走廊建立了很多光伏和风电项目,最后出现了消纳能力跟不上,以及调峰能力的火电配套设施没跟上。”

  全国两会召开期间,汉能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李河君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按照我们一线的看法,分布式发电马上会出现爆发式增长,这种爆发式增长必须是八倍乃至十倍的增长”

  李河君表示,“如果分布式发电出现爆发式增长,如果完全实现平价上网,那么就不用国家补贴了。”李河君坚信,五年内分布式能源和移动能源会迎来爆发式增长,规模会超越想象,煤电行业肯定会遇到巨大挑战。

煤电去产能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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