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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金融报 2014年05月12日 星期一

非洲“筹码”

本报记者 张颖 《 国际金融报 》( 2014年05月12日   第 02 版)

  5月3日,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访问非洲,参观可持续投资项目。
  CFP图

  这一“战”在所难免,“战场”就在富饶又贫穷的非洲大陆。

  胜负的关键是,中美日、乃至热衷非洲热土的全球政商领袖,掌握了多少非洲“筹码”?

  5月7日-9日,尼日利亚阿布贾。世界经济论坛非洲峰会在恐怖袭击的阴影中开幕。过去的3个星期,阿布贾先后发生2次针对平民的汽车炸弹袭击事件,造成近百人死亡。

  即便如此,《国际金融报》记者从世界经济论坛拿到的名单显示,仍有近900名来自商界、政界、民间社会和学术界的领袖毅然冒险前往。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非洲掘金。在世界前10个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中有6个在非洲,并且,它迅速增长的人口将创造世界上增长最快的市场。

  有哪些筹码?与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非洲行程“撞车”的,还有美国国务卿克里,日本外相岸田文雄。中美日用不同的方式,“秀”出了各自的非洲筹码。克里说,他们将帮助非洲解决各类冲突,很明显,美国再次暗示了“非洲司令部”的存在。日本更直接,岸田文雄强调,5年内给予3.2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960亿元)的援助措施。

  中国也不甘落后。“六大合作工程”一抛出,再次让非洲人感受到了中国的务实。除此之外,中国还打出了“感情牌”,李克强甚至只用一句话就感动了非洲:“和你一同笑过的人,你可能把他忘掉,但是和你一同哭过的人,你却永远不忘。”

  两次巧合

  中美在非洲行程上数次“巧合”表明,抢夺非洲市场至少在美国看来,已经白热化。“非洲处处都是中国”无疑让美国“眼红” 

  5月4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乘坐的专机抵达埃塞俄比亚斯亚贝巴宝利国际机场,和他一同走下飞机舷梯的是首次出访的总理夫人程虹。这是李克强担任国务院总理后首次访问非洲,也是他第二次踏上这片神奇的土地。

  李克强是应埃塞俄比亚联邦民主共和国总理海尔马里亚姆、尼日利亚联邦共和国总统乔纳森、安哥拉共和国总统多斯桑托斯、肯尼亚共和国总统肯雅塔邀请,对上述四国进行正式访问。在此期间,李克强在中国援建的非盟会议中心发表了题为《开创中非合作更加美好的未来》的演讲,并出席了在尼日利亚阿布贾举办的世界经济论坛非洲峰会。

  “我们这一代中国人,是听着非洲民族独立运动的故事、关心着坦赞铁路建设成长起来的。”李克强用一句话讲述了中国与非洲之间深厚的情谊。

  在此之前,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已经先一步抵达非洲。5月3日,克里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发表演讲,重申支持解决地区冲突的努力,并阐述了美国的非洲政策,他强调,美国是非洲的“天然合作伙伴”。

  除了埃塞俄比亚,克里还会前往安哥拉,这也是李克强行程中要到访的国家。另外,克里在埃塞俄比亚期间还与包括尼日利亚以及肯尼亚的外长进行了会谈,他这次赴非洲闪电访问的4个交往对象,涵盖了李克强要展开访问的非洲4站。

  这样的巧合耐人寻味!

  但是,这并非中美领导人在非洲事务上的第一次巧合。2013年3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上任后首次出访选在非洲三国——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南非、刚果共和国,并用“真”、“实”、“亲”、“诚”4个字概括了新形势下的中非关系。

  几乎同时,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白宫与塞拉利昂、塞内加尔、马拉维和佛得角4个非洲国家领导人举行会晤。像这样美国总统一次邀请特定地区多位首脑到白宫会谈实属罕见。对此,白宫国家安全参谋部非洲事务高级主管格兰特·哈里斯解释说,时间的重叠“完全是巧合”,因为美方在许多星期以前就向四国领导人发出了邀请,这在美方知道习近平访非计划之前。

  这番表态被解读为白宫试图淡化美国与中国在非洲展开竞争的猜测。不过,美国国务院代理副发言人文特雷尔曾公开表示,中美在非洲的关系未必只能用竞争来形容,但是,双方在非洲各个领域可能有不同的利益,美国在非洲也有非常“积极的议程”。

  文特雷尔的表述还不足以表现美国对非洲的关注和对中国在非洲的担忧。克里在作为国务卿发表首次外交政策演讲时,两次提到了“中国”,其中一处便是“目前,中国在非洲的投资已经超过美国,非洲到处都是中国”。近年来,美国国会更是多次举行听证会称:美国正在失去非洲。

  行程“撞车”的不仅是中美领导人,日本外相岸田文雄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非洲。5月4日,日本与联合国、世界银行共同举办的非洲开发会议(TICAD)部长级后续会议在非洲中部国家喀麦隆首都雅温得举行。岸田文雄作为联合主席发表演讲,强调将在2013年起的5年内切实实施政府和企业提供最多约3.2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960亿元)的援助措施。

  浙江师范大学中非国际商学院院长、中国非洲事务前代表、前驻南非大使刘贵今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说:“中美日领导人同一时间访问非洲,有一定的巧合,比如,李克强出席世界经济论坛非洲峰会,克里参加非盟峰会,岸田文雄举办非洲开发会议;当然,也有各自的外交诉求,中国与非洲是全天候的伙伴,美国在非洲更关注地缘政治和反恐行动,日本则希望在联合国常任理事国问题上乘机‘拉票’。但是,巧合也好,外交诉求也好,都只证明一件事:非洲在世界经济、政治格局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在中国对外政策中,发展与包括非洲国家在内的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关系,是中国对外政策的基础,也是中国对外战略的主要方向。”外交学院对外关系教研室教授周尊南给出了同样的观点,他告诉《国际金融报》记者,“非洲被认为是全球经济增长的新引擎,中非‘蜜月期’无疑让美国‘眼红’。在大国博弈中,无论是扩大自身影响力,还是限制中国发展,都让美国不得不重视与非洲的外交关系。”

  如果这样还无法说明非洲的重要性,李克强用“三个一极”概括了当今非洲举足轻重的地位。李克强说:非洲有54个国家,占联合国的席位超过1/4,在维护世界和平稳定中发挥重要作用。非洲国家整体实力不断增强,一体化进程逐步加快,在全球发展、气候变化、国际治理体系改革等重大问题上休戚与共,共同发声。在发展中国家群体性崛起的背景下,非洲的声音全世界都需要倾听,非洲的作用各方都要给予尊重。非洲已成为促进世界多极化、国际关系民主化的重要力量。可以说,非洲是世界政治舞台上的重要一极。

  其次,非洲地域广袤,资源丰富,人民勤劳,10亿人口的巨大发展潜能正强劲释放。新世纪以来,非洲经济发展步伐加快,年均增长超过5%,是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成为国际金融危机阴霾下的一抹亮色。非洲经济总量已达到2万亿美元,被公认为全球重要的新兴市场。可以说,非洲是全球经济增长新的一极。

  第三,非洲历史悠久,文化灿烂,是世界文明的发源地,对人类文化的丰富多样和交流传播有着深远影响。不论是人类共同的“祖母”露西,还是古老的金字塔,不论是简单而韵律明快的鼓点,还是质朴而活力四射的舞蹈,都是非洲亮丽的名片。在当今世界的音乐、雕塑、绘画等艺术形式中,都闪耀着非洲文明的璀璨光芒。可以说,非洲是人类文明的多彩一极。

  交往之策

  比较中美对非政策的异同,我们发现在各自的文件中,美国强调最多的是“支持”、“帮助”,而中国则更喜欢用“合作”、“共赢”

  既然如此重要,中国和美国又将如何“拉拢”非洲?“感情牌”,这是中国最大的“砝码”。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了支持南部非洲国家民族解放事业和打破种族隔离制度封锁,中国人民勒紧裤带援建了坦赞铁路。在这条铁路的建设中,有65名中国优秀儿女长眠在非洲大地。同样,在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时,非洲兄弟喜极而泣,欢呼这是发展中国家的伟大胜利。

  用李克强的话说:“这就是我们同命运、共患难的奋斗历史,是我们永远珍视的宝贵精神财富,是中非关系未来发展的不竭源泉。”当然,李克强也用实际行动验证着这份友谊。5月6日,李克强抵达尼日利亚阿布贾国际机场。

  自今年3月底尼日利亚国家安全局发生武装劫狱事件以来,首都阿布贾安全形势骤然吃紧。4月中旬至5月初,阿布贾先后发生两次针对平民的汽车炸弹袭击事件,造成近百人死亡,给即将在阿布贾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非洲峰会蒙上阴影。另外,尼伊斯兰极端武装组织“博科圣地”头目还扬言将对首都发动一系列袭击行动。

  对于李克强“毅然前往”的到来,尼日利亚政府高级官员表示,在乔纳森总统和尼政府面临恐怖袭击威胁的严峻时刻,中国总理“毅然前来”,是对乔纳森总统和尼政府的巨大支持,显示了中方对世界经济论坛非洲峰会的高度重视,尼方对此表示非常感谢。

  对此,让不少非洲媒体翻出了60年前时任国务院总理周恩来首次出访非洲十国的资料:在周恩来访问前的1964年1月2日,加纳发生未遂政变,时任总统恩克鲁玛遇刺受伤,加纳国内形势十分紧张。恩克鲁玛认为周恩来不会如约访问加纳了。然而,周恩来坚决按原计划访问加纳,他说:“我们不能因为人家遇到了暂时的困难就取消访问,这是对人家的不尊重、不支持。”恩克鲁玛在加纳见到周恩来非常高兴,同他热烈拥抱,并说:“欢迎你,欣赏你能来。”周恩来冒险访问加纳的成功,大大提高了中国在非洲国家中的地位。恩克鲁玛也深为感激地对周恩来说:“你们的访问是所有对加纳的访问中最好的一次访问。”

  可是,在尼日利亚急需国际社会支持的关键时刻,自称是非洲“救世主”的西方国家却纷纷借此唱衰此次会议,对尼日利亚政府是否对会议提供安全保障进行质疑。根据新加坡《今日报》报道,美国大使馆警告其公民,恐怖组织可能正在策划针对尼经济首都拉各斯市喜来登酒店的攻击。

  “在半个世纪多的时间里,中非相互支持、相互帮助,结下牢不可破的友谊。”周尊南告诉记者,此次中非李克强总理“毅然前往”阿布贾,以其亲身的行动,再次向尼日利亚,向非洲表明,中国是靠得住的朋友,中国是非洲真正的兄弟。

  相比之下,美国人似乎更关心地缘政治和恐怖主义。克里在对一些非洲国家外交官和一个非洲青年团体发表演讲时强调,美国政府致力于帮助非洲国家领导人解决那些威胁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的冲突。

  埃塞俄比亚《报道者》分析了中国和美国对非洲政策的共同点和不同点。文章指出,中非贸易额和美非贸易额都在与日剧增。非洲国家从中美两国进口工业产品。中国同一些非洲国家达成了协议,这些国家的产品可以通过免税贸易通道进入中国市场。

  出于同样的目的,美国政府出台了《非洲增长与机遇法案》,旨在为发展水平最低的非洲国家提供贸易优惠政策。中美两国都在非洲进行了大量投资。另外,两国对非洲国家的发展援助也在逐渐加强。

  “美国对非政策的一个重要方面是,支持非洲的民主发展、加强民主制度建设,其中包括进行自由、公平、透明的选举。但是,中国却没有这类外交政策。”中国社科院西亚非洲研究所研究员李智彪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强调,“中国更注重强调独立和主权,不干涉非洲的内政。”

  另一个明显的区别是,在为非洲国家提供援助和贷款时,美国一般会附加一些条件,比如民主水平、人权处理等。刘贵金告诉记者:“但是,中国在为非洲国家提供援助和贷款时从不会附加这类条件限制。”

  除此之外,美国在非洲建立了军事指挥部。2007年2月6日,美国前总统乔治·布什宣布美国非洲司令部正式成立。该司令部的宗旨声明称,“通过加强非洲国家和区域性组织的防御能力,非洲司令部旨在保护和防卫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中国并未在非洲建立这类军事指挥部,而建立了中非合作论坛,帮助非洲和中国建立更加稳固的关系。

  “美国希望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其他国家,比如,民主的新自由主义理念、自由贸易等。”在李智彪看来,“美国通过软实力和硬实力来推行自己的价值观。从根本上,非洲国家更倾向美国的价值观,也比较接受西方国家的标准和理念。”

  刘贵金进一步分析:“在非洲政策上,美国更关注安全和政治利益,而中国则更为关注经济和政治利益。”其实,在对非政策方面,中美两国应该相互学习。美国应该学习中国对非政策的友好姿态,也应该学习中非领导人之间定期进行高级别外交接触的做法;中国则可以向美国学习,增加软实力的影响。

  发展之困

  中非合作并非一帆风顺。能源矿石仍是中企走向非洲最大原动力。民营、中小企业在非洲投资也通常处于无序状态,新时期的中非合作,如何突围

  一边,中国“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地援助非洲;另一边,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批评中国以“新殖民主义”掠夺非洲的资源。

  对于这些刺耳的声音,李克强没有回避。他呼吁中国企业严格遵守当地法律法规,对于中非合作中出现的问题,他表示双方企业间的合作也遇到“成长的烦恼”,中国政府愿与非洲国家一起坐下来协商解决,但这些问题毕竟是少数个案,近年来双方合作不断深入发展才是主流和大方向。

  事实上,从修建坦赞铁路到建设歌剧院,几十年来,中国援非项目达千余个,双边贸易总额达2102亿元。截至2013年底,中国企业在非洲累计签订的承包工程合同总额已接近4000亿美元,累计为非洲铺设铁路超过2200公里,修筑公路超过3500公里。

  周尊南认为:“我们不需要担心美国和欧洲说些什么,只要做好自己。”刘贵金则指出:“那些提出‘新殖民主义’的人,应该将这顶帽子戴在自己头上。”他给《国际金融报》记者提供了一组数据:2012年,非洲的石油56%出口到了欧美国家,只有18%出口到了中国。“如果中国是掠夺非洲资源,那么,美国和欧洲又算是什么?这显然是‘双重标准’。”

  “西方对中国在非洲实行‘新殖民主义’的指责无非出于羡慕中非日益频繁的经贸往来。”李智彪告诉记者,“殖民主义的外在表现之一便是殖民地从宗主国进口工业制成品,宗主国则从殖民地运回资源。中非经贸一度在表面上符合这一特征,但相较于维持涨势的非洲矿产资源价格,中国输非的工业制成品价格却呈降势,这并不符合‘剪刀差’的殖民主义实质。”

  事实上,针对外界的不实指责,中国政府已于2010年发布首份中非经贸合作白皮书,以大量事实和数据说明,中非经贸合作符合双方共同利益,也有助于非洲实现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但一些指责的声音仍然对此不管不顾,这背后,是现实利益的驱遣及对中非日渐紧密经贸合作的“眼红”。

  当然,中非经贸关系并不是十全十美。刘贵金坦言,中国走进非洲的原动力是遍布在撒哈拉和喀拉哈里沙漠之间蕴藏的丰富矿产资源。一直以来,中国对非洲的投资也主要集中在资源丰富的国家,包括阿尔及利亚、尼日利亚、南非、苏丹和赞比亚等。

  在李克强此次到访的4个国家中,石油是尼日利亚最重要的经济收入来源。2012年,该国的石油工业产值约合968亿美元,占GDP的37.5%;作为非洲第二大产油国,安哥拉经济总量的近60%为油气资源开发和炼油;此外,肯尼亚的石油储量预计将超过邻国乌干达,沿海地区据测极可能藏有油气资源。

  “与此同时,中国企业尤其是民营、中小企业在非洲投资往往处于无序状态。”刘贵金认为,“这与中国经济粗放型发展阶段以及非洲法制不健全有关。此外,与欧洲企业扎根经营相比,中国企业显得浮躁,也鲜少在当地进行慈善活动。”

  去年6月,100多名中国籍人员在非洲第二大产金国加纳非法淘金被捕,其中,绝大部分是广西上林人。自2006年起,广西“上林帮”前往加纳淘金,2013年年中,非洲集中打击非法淘金族。“上林帮”8年的加纳淘金之旅,像极了一部18世纪美国西部淘金史的翻版。最终,一些人负债累累被遣返,一些人在与黑帮的暴力冲突中失去了生命。

  更多的时候,中国人的勤劳和务实,在非洲的生意红红火火。龙腾实业开发集团公司总经理衣相宇经营着一家小型传统贸易公司,主要的生意是将纳米比亚海狗油销往中国市场。他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说:“这些年,保健品的需求越来越大,我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衣相宇已经在南非买了房子,也存了不少积蓄,但是,他的非洲朋友并不多。他告诉记者:“在非洲,华人很容易成为被抢劫的对象,一些当地人十分排斥华人,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饭碗’。”

  在李智彪看来:“非洲的确是一个快速增长的市场,投资回报率高,但是,中国企业赴非投资还是需要比较谨慎。目前,个别非洲国家的政局仍不稳定给投资带来风险;另一方面,非洲各个国家之间比较分散,很难形成规模效应。尽管一些中国企业希望通过非洲与欧美签订的合作协议,间接进入欧美市场,但成功的案例并不多。”

  未来之路

  中国希望将过去比较零散、分散的中非合作项目整合至更高层次、更广领域。“六大合作工程”就是一次成功的尝试

  中非经贸合作似乎进入了瓶颈期。

  这时,从中国铁建传来了好消息:其子公司中国土木工程集团与尼日利亚签订一项沿海铁路项目框架合同,合同总金额暂定131.22亿美元,约合807.79亿元人民币。这是李克强此次访非之旅最抢眼成果之一。

  其实,中国在非洲早已展开了新一轮的基础设施建设,包括总价值138亿美元的肯尼亚东非铁路。南车北车集团也在非洲市场打响了铁路设备市场争夺战。访问埃塞俄比亚期间,李克强表示,“要把中埃、中非关系列车升级为高速列车”,并宣布了在非洲设立高铁研发中心的规划。之后,中国在非盟总部举办高铁航空展,展示中国装备的技术实力。

  近年来,以习近平、李克强为代表的中国领导人对中国铁路的不断推销,正让其在世界范围的影响日益深远。

  2013年11月,李克强出访中东欧,分别会见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和塞尔维亚总理达契奇。会见后,三国总理共同宣布,合作建设连接贝尔格莱德和布达佩斯的匈塞铁路,并成立联合工作组落实推进工作;2013年10月,李克强出访泰国,两国签署了《中泰关系发展远景规划》,规划表示,中方有意参与廊开至帕栖高速铁路系统项目建设,以泰国农产品抵偿部分项目费用。

  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梦恕分析,中国改革开放以来铁路建设发展迅速,具有成熟的装备、技术和施工经验,性价比优势明显。中国装备走出国门,特别是加强与新兴市场国家的合作,既可帮助这些国家基础设施转型升级,也有利于消化中国过剩产能,提高装备的质量和服务水平,将造福双边、多方。

  中非未来之路怎么走?李克强在非盟会议中心的演讲中提出了“461”中非合作框架,打造双方合作升级版。

  在刘贵金看来,中国希望将过去比较零散、分散的中非合作项目整合至更高层次、更广领域。正如李克强所言,双方应创新务实合作,不局限于能源资源和基础设施,而应扩展到工业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等广泛领域。

  “中非之间的战略诉求和优势高度互补,在经济发展阶段上是阶进的,因此技术承接性和经验适用性更强”,李智彪说,具体领域或将涉及李克强在演讲中提及的纺织服务、轻工家电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和制造业,非洲公路、铁路、电信、电力等区域互联互通项目建设。

  在“461”框架中,对民生的关怀贯穿始终。成功解决数亿人口贫困问题的中国,此次与非盟发表《加强中非减贫合作纲要》,并承诺将加强中非卫生医疗合作,共同实施“农业优质高产示范工程”,未来5年为非洲培养2000名农业技术和管理人员,对非援助将更多向饮用水、传染病防治等民生领域倾斜。在一路访问中,李克强并多次强调,做好对非洲当地员工的培训,带动更多当地就业,。 

  “值得一提的是,李克强提出了未来中非关系的六大合作工程,包括产业合作、金融合作、减贫合作、生态环保合作、人文交流合作、和平安全合作。”李智彪认为,“六大工程的核心是产业合作工程,这一工程也是非洲国家最优先关注的领域。”

  众所周知,非洲是全世界各种自然资源最丰富的大陆,但西方国家长期的殖民统治导致非洲积贫积弱,尤其是殖民宗主国遗留给非洲的单一经济结构问题,使非洲经济在获得政治独立以后仍畸形发展,即“生产自己不消费的东西,消费自己不生产的东西”,因而经济发展长期受制于人,被迫遭受不合理的国际经济秩序的盘剥。非洲要想摆脱这种状态必须实现工业化,在国际竞争日趋激烈的全球化时代,非洲国家也越来越认识到了工业化的重要性。

  “产业合作工程对中国经济的转型升级以及中国企业的走出去战略同样意义重大。”李智彪进一步分析,伴随国内产业结构的调整,已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走出国门到海外投资。对于大多数处于工业化进程初期的非洲国家来说,中国众多正在转型升级中的劳动密集型低中端制造业非常适合它们,且这类制造业资金需求少、技术门槛低,无论对转移方来说还是对引进方来说,转移相对容易实现、容易成功。中国企业近年来在非洲制造业领域的投资活动也多以低中端的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为主,为彼此在产业合作工程中的战略对接打下了良好基础。”

  当然,金融合作是另一个备受关注的工程。刘贵金告诉《国际金融报》记者,包括尼日利亚、南非、赞比亚等非洲国家都有多元化外汇储备资产的需求,他们选择了出售美元购入人民币。这背后应该有一个更大更有意思的故事——石油人民币可能在非洲崛起,与石油美元展开激烈角逐,形成国际石油市场的货币战争。

  “此外,肯尼亚等非洲国家希望中国的银行能够在非洲设立更多的外汇结算中心。”刘贵金认为,“这给中非开展金融合作奠定了良好基础。”

  李智彪则提出:“中国企业在进行直接投资的同时,应该进一步加快间接投资的步伐。这样一来,企业操作的技术含量更高,投资风险则更小。”尽管非洲被认为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大陆,但是,他们的资本市场发展却非常成熟,投资收益率最高的股市都在非洲。“目前,一些欧美成熟的投资基金已经在非洲进行运作”。

非洲“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