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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我读了艾伦·坡的短篇小说《塔尔博士和费瑟尔教授的疗法》。这篇小说首次发表于1845年,距今已有179年,但它对我们仍有启发。
故事开始于一个年轻人穿越法国南部的漫游之旅,当他路过一家著名的精神病院附近时,决定停下来参观,因为他从未见识过这种地方。这位年轻人向旅伴们解释说,这家精神病院开创了一种独特的患者管理方法,叫做“安抚疗法”。经一位医学界朋友介绍,他们认识了这家精神病院的院长,和蔼可亲的马亚尔先生。随后,院长带他们参观了精神病院并向大家介绍了著名的“安抚疗法”:
“安抚疗法大体上就是一种迁就纵容病人的方法。我们从不反驳病人脑子里冒出的荒唐念头,相反,我们还会鼓励这些奇思异想。我们有许多病人就是通过这个疗法得到了最持久的治疗效果。事实证明,归谬法对精神病患者来说最有用。举个例子,我们有一些病人幻想自己是鸡,治疗方法就是坚定地支持他们的想法,并且在一周之内只让他们食用鸡饲料。通过这种方法,只需花费少许谷料和砂砾,就可以创造奇迹。”
参观一番之后,马亚尔院长热情地邀请大家共进晚餐。他和所有工作人员都参加了宴会,桌子上摆满了精致菜肴和美酒,但在年轻人看来,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小说这样描写道:
“有好些年龄超过70岁的老太太都戴着大量珠宝首饰,诸如戒指、手镯和耳环之类,而且衣着袒胸露臂,极不体面。我还注意到几乎没有哪件衣裙称得上制作精良,至少几乎没有哪件衣裙穿起来合身……餐桌上的摆设极为壮观,堆满了各式餐具和几乎放不下的菜肴。食物之多绝对达到了不文明的地步。单是肉类,就足够亚衲族人(古代传说中的巨人族)饱餐一顿。
我一生中从未如此奢侈、如此浪费过。然而,宴会的各种安排显得毫无情趣:数不清的蜡烛发出的强光使我的眼睛感到极不舒服。几位手脚麻利的仆人在席间服侍,饭厅尽头的一张大桌子上坐着七八个摆弄提琴、横笛、长号和铜鼓的家伙。这些家伙使我感到非常烦躁,因为他们不时怀着演奏音乐的意图,十分卖力地制造出一种无限变化的噪音,但这种噪音似乎为其他人都带来了极大的快乐。”
接着,参加宴会的工作人员开始轮流给年轻人讲述这里病人的故事。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展示病人的疯狂举动。年轻人感到越来越不舒服,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被疯子包围了。
就在这时,年轻人忽然听到了砸窗户的声音。起初,他以为那些砸窗户的人是企图逃跑的病人。但令人更加恐惧的是,他最终意识到,砸窗户的人才是精神病院真正的工作人员。
原来,跟他一起吃饭的都是病人,他们“接管”了医院,并把除了马亚尔院长之外的所有工作人员关了起来。为什么马亚尔院长是个例外呢?因为他自己也精神失常了,还带领病人们发动了反抗。
这个令人不安的故事,实则是一个社会寓言。如今,身处互联网和数字媒体时代,我们每天都被荒诞无比的疯言疯语包围。从某些方面来看,网络社会就像一所被“病人”接管的精神病院,“精神病人”享受着丰盛的菜肴,正常人却只能目瞪口呆地旁观。是时候回归逻辑,回归科学,回归理性,回归专业,回归常识了。就像这篇小说的作者艾伦·坡所言:“你还年轻,我的朋友,不过总有一天你要学会自己评判这世间发生的一切,而非一味相信别人的闲言。你对道听途说应一概不信,对你亲眼所见的也只信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