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有四间房,三兄弟,我是最小的。家里没有热水龙头,热水都是在炉子上烧的,我们洗头就在厨房的洗碗池里洗,洗澡在房间里,一桶热水一块布解决。这就是我们家,很穷,爸爸有一份工作,不过他把大部分工资用来喝酒了,夜里,我们睡着了,醉醺醺的爸爸回到家,弄得地动山摇,我睁开眼躺着不敢动,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意识到,今天又是星期四了,爸爸又喝醉了。
星期四是爸爸领工资的日子,一下班,他就与他的工友到酒肆里喝酒,而这才是接下来地狱般的四天的开端,星期五他一定大醉而归,而周六和周日他和那些酒友整天喝。有一次,他从车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往家里走,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弄进屋,他醉成这样,还开车回来。
爸爸喝酒时,脾气很差,虽然不是很暴力,但很低劣,我们有一丁点儿不称其心,他便大喊大叫,我们都小心翼翼地躲着他,也难防他冲过来怒斥我们的不端行为。
我一直好奇妈妈怎么能忍受得了这一切,可能是妈妈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可能是她舍不得我们兄弟三个,所以我一直害怕哪一天,妈妈丢下我们。
妈妈为爸爸什么都做,为他做午饭,给他洗衣服,家里烧煮收拾都是妈妈一个人干,还要照顾我们三个。爸爸几乎什么也不干,他下班回家吃完了饭就坐在那里发呆,我有事需要他帮助也不敢吱声,怕他大声叫嚷,怕他暴跳如雷。哪一天他下班到家,如果饭桌上的饭菜没有准备好,他会骂骂咧咧,就是热饭热菜摆好了等着他回来吃,他也会坐下就撂下一句“午饭像猪食,叫我怎么吃”?
车子的链条松了,我不敢叫他给我弄,只能自己琢磨。还好,渐渐地我学会了很多,长了很多的能耐。
我的两个哥哥长大后考到了驾照,爸爸总对他们每一次的车子的刮擦、撞痕斥责。我拿到驾照后,要么走路要么骑自行车,一次也没有拿他的车子开,我不想听到他对我大喊大叫。
这样的爸爸,我却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对待老婆是不对的,是他让我知道午饭要自己亲自动手,是他让我知道我一定要帮老婆烧煮收拾屋子,要爱自己的孩子。总之,是他让我意识到什么是错的,他的嗜酒惹了太多的麻烦,但他的三个孩子却没有误入歧途。
爸爸过世得很早,送走了爸爸之后的妈妈,仍然健壮,依旧漂亮。我们想:妈妈可以开始享受自己应该享受的生活了。但我们却为爸爸难过,他一生都没有享受过家庭带给他的幸福。
其实,在人生中,我们很容易遇到不幸,却又无力改变,但我们依然可以学会判断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从而塑造正确的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