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年初,有女曰小宝,露姓,其名或真或假,夹带着金庸命名的侠气和俗气。此前,未闻斯人于尘世。瘟疫突发之前,这厮大露特露,驾“奔驰”长驱直入紫禁宫,掀起网海巨浪滔滔,一日成名天下知。
在中国台湾,早先将德国名车Benz译为“笨死”,显然有开玩笑成分——那么牛的豪车,这是反其意而用之吧?咱们先前译Benz为“本茨”,字面没什么含义,完全音译;后有高人将之改译“奔驰”,音义兼顾,风驰电掣,名实相符,传神了许多。早先另有mod?ernization(现代化)被译作“妈的奶最香”,将esperanto(世界语)译做“爱斯不难读”,也可博一笑、再笑……
这即是说,无论给人还是给物起名字,包括翻译洋名,总要讲究点儿,拣悦耳中听文雅义美的词。但求美求过了头,过犹不及则俗,反而要弄出尴尬了。
比如“迷你”,原是英语mini,微型的意思,到了咱们的译者笔下,就被赋予了风骚色彩。今与“迷你”搭配最
频繁者,不就是“裙子”吗?“迷你裙”之说大行其道,一定是男性情种希望那裙像领导的讲话一样,越短越好,直接把人迷住。自古女人供男人欣赏,她们今天仍是男人的“花瓶儿”;“迷你”为这风气可谓添了一道魅惑色彩。放着端庄大方的汉语词汇“微型”“短小”不用,偏偏以不通充诗意,拿肉麻当摩登。
当然,“三陪”小姐种种,并不因“迷你”的泛滥才孽生,但“迷你”却不乏香艳肉感味,它给人以汉语被强奸了的感觉。
如今咱们到大都会闹市区一逛,即见无数不中不洋,或者说千奇百怪的招牌用语扑面而来,令人无奈而又不无沮丧和惶恐。还有娱记和主持人笔下或口头的什么“大咖”“大V”“桥段”“吐槽”“老戏骨”“小鲜肉”种种,简直粗陋鄙俗而令人作呕。
当然,语言是人创造的,它永远不可能纯而又纯。
话说回来,就像不能把一个汉人弄成
金发碧眼高鼻的人种一样——那就不是汉人而叫洋人了,你也不能把汉语“化”成一种连汉人都不知所云的语言——那也将不是汉语而变成一种不伦不类的怪语种了。如此,岂不真要“笨死”?
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知之,理解之也;好之,欢悦之也;乐之,使愉快也。翻译、命名亦是。“本茨”,没啥意义,只是个符号,人们无所谓“知之”;“笨死”,人们喜欢,但只是“好之”;“奔驰”,音义兼顾,才真正令人得趣,“乐之”,念起来、听起来有一种愉悦感。至于“迷你”种种,则只使人“好之”而“乐”不起来,因它太媚俗。严复的翻译原则三字箴言即“信、达、雅”,你不能遗漏了这个不可或缺的“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