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蕴藏民族魂 2020年06月26日

  端午棕香飘千里
  李济川

  传统节日,大多由图腾崇拜而来。

  

  端午节,是我国古老而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溯其源,大约始于东周,距今已有2500余载。晋人周处的《风土记》说:“仲夏端午谓五月五日也。”端者,开头、初始之谓也。元代陈元靓《岁时广记》载:“京师市尘人,以五月初一为端一,初二为端二,数以至五谓之端五。”亦即端午。

  

  端午节,尚有多种叫法:端阳节、重五节、正阳节、端五节、五月节、躲午节、粽子节、龙舟节、女儿节等等,大约超过二十种。别称之多,列我国传统节日之最。同一节日,叫法不一,恰好展现了不同地域风情。

  

  著名民俗学家乌丙安认为,端午节最早为全民防疫之节。仲夏毒盛,人们便祈吉祥攘毒瘟,渴盼安康,是追求快乐生活的民意表达。说起过端午的习俗,故事传说颇多,并地域特色鲜明。然吃粽子、插艾蒿、挂香囊、系五彩线、吃禽蛋等习俗,基本全国相近。在楚国故地、江浙以南区域及珠江三角洲一带,女儿回娘家、龙舟竞渡、粽子抛江、祭江招魂、挂菖蒲,吃五毒饼,给孩子涂雄黄酒、饮雄黄酒、菖蒲酒,特点分明;尤以屈原故里和苏州为盛。而在北方,据《辽史》《金史》载,过端午有射柳、蹬高、赛马、打马球、顶禽蛋、艾草水浴面等习俗,似与纪念伍子胥、屈原无关。而今亦有了极高认同

  感。有的地方,盛行挂钟馗像,以驱邪辟秽。

  

  关于端午节有一些讹传。其一,说端午节是为纪念伍子胥而设立的节日;其二,说端午节是为怀念屈原而设立的节日;其三,说端午节是为曹娥、钟馗而设立的节日。还有一种说法,端午节是祭祀性的节日,不能“祝端午节快乐”。

  

  其实,先有了端午节,尔后才有吴王于端午“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浮之江中。吴人怜之,为立祠于江上,因命曰胥山。”又过近两百年,屈原于端午节这天:“怀石遂自沉汨罗以死。”(均见《史记》)再到汉、唐时期,才出现曹娥、钟馗的传说故事。也就是说,纪念屈原等人,是对节日元素的充实和丰富,是百姓自发将端午节献给了一种精神!至于可不可以“祝端午节快乐”,乌丙安先生反问:“有谁规定不可以了?龙舟竞渡就很欢快!”

  

  可是,过端午,现今几乎无人忘记那些故事。有谁迫使么?没有。魂居人心。

  

  还是不禁要问,是什么精神得到全民族的敬仰,从而赋予了端午节的民族魂?太史公赞伍子胥“弃小义,雪大耻”,斗邪佞,具有大无畏反暴精神;曹娥孝亲精神动天;钟馗满腔正气,伏鬼驱魅,正义精神充沛。

  而最具民族认同感的,非屈原的忧国忧民情怀莫属。屈原的忠直一生,始终渴望国家政治清明,至少能够抗衡暴秦的侵略。纵然自己被放逐,不能当权一展抱负,也寄望于掌权者奋发作为,不贪腐,走正道,使百姓安居乐业——散发出强烈的忧国忧民精神。诸精神凝聚,生发出民族魂的硬核。

  

  然而,很不幸,奸佞因谋私而祸楚国。国破之日,屈原彻底绝望了。屈原怀石沉江,绝非因个人的失败,而是不忍见楚国的灭亡,百姓流离失所。屈原于《哀郢》悲呼:“皇天之不绝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爱民之深,忧国之切,声声泣血,情怀干云,黎民动容。

  

  忧国忧民情怀为端午注入灵魂;而忧国忧民者亦寄端午永远活在百姓心中。民俗由民意铸就,乃民众用心书写的历史,从中可窥出人心向背。谁心里装着百姓,百姓心里就念着谁,并以节日民俗的最高礼遇,代代缅怀。反之,必遭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