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手好戏

本报记者岳秋童 2025年04月18日

  《讽刺与幽默》报记者走进北京皮影剧团排练室时,90后演员孙冰清正在跟团里的师姐师妹们打包表演用具,为前往新疆伊宁的演出做最后的准备。整理的间隙,团里的演员们还进行了剧目的简单排练:只见两根木棍挑动着樊梨花的皮影人偶,时而甩袖,时而腾空,一切动作和剧情皆掌握在演员们的两手之间。

  

  “一口道尽千古事,双手挥舞百万兵。”虽然这句话便说尽了这门非遗艺术2000多年的精髓,但要想了解北京皮影,必须要从“北京”二字谈起。北京皮影主要吸收了京剧、北京地方戏和昆曲的元素,过去常为达官贵人和皇家表演,所以起点较高,在人物造型,服饰图案、穿搭以及剧本和唱腔上都很讲究。老艺人们创造性地将京剧程式化动作融入皮影操控,“云手”“亮相”等技法让平面人偶有了生命力。“如果拿掉京剧元素,就不能称之为北京皮影,只能叫做皮影了。”孙冰清解释道。

  

  不同于陕西皮影的粗犷豪放,北京皮影以细腻繁复著称,单是制作武将头盔的“九旒冠冕”就要用到5种刀法。“每一个北京皮影的人偶都是纯手工制作,完成人物造型只有一把刀,我们讲究‘一把直刀走到底’。”青年演员李紫萱手持李逵人偶介绍。

  

  皮影戏艺人的培养是综合性的,他们不仅要会表演,还要会唱念、懂锣鼓、掌握雕刻技法和表演手法。“在演出过程中,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比如天气潮湿导致皮子卷曲等,所以艺人必须会的东西多一些,才能应对各种情况。”孙冰清说。

  

  大师姐张杰进团20年,在她看来,刚刚进团的每一天都很难,用刻刀练习雕刻直线,练习表演基本功都是困难且枯燥的事情。“大概10年之后,我才能比较自如地表演。”张杰如是说。

  

  在皮影戏表演中,一部分靠的是手上的功夫,另一部分靠的是心里的理解。要通过对戏剧的理解和基本功,快速准确地呈现皮影人物的状态和情感。孙冰清2013年进入北京皮影剧团,当时团里正在复排经典剧目《樊梨花》,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皮影戏《樊梨花》的团队规模很大,光是乐队就有四五十人,而且都是老师傅。”回忆起12年前的经历,孙冰清的眼中依然闪烁着光芒。

  

  不同于京剧,皮影戏表演缺少系统整理和文字归纳,只能通过师父带徒弟的方式,一点一点口传心授。皮影诞生2000多年来,无论是人物造型、颜色还是灯光运用、舞台大小、表演规模,都在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变化。但不管它如何变,都将最传统的韵味保留了下来。就像京剧,离不开一桌两椅,皮影戏也离不开方寸幕布。正如孙冰清所言,传承是艺人的修行,而发展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接受和了解皮影戏。

  

  如今,如何吸引年轻人了解皮影戏,学习和传承皮影戏技艺成为一个课题。孙冰清说,作为皮影戏演员,她既是传承者,也是传播者。虽然剧团没有做过专业的数据调查,但通过与观众的亲密接触,孙冰清可以感受到观众的好奇和喜爱。“有一次剧团到社区演出,结束时有一位小朋友哭着问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孙冰清笑着说,“还有观众特意跑到幕布后面看看我们是怎么演的。”

  

  从2019年开始,新编北京皮影戏逐步走入大众视野。《影戏传奇》讲述了皮影戏的历史发展,深受孩子们的喜爱。《影箱奇旅》把古老的皮影艺术与丝绸之路、新民乐、光影技术融合。《企鹅,企鹅!》将皮影与热烈的南美风情音乐结合,突破了皮影的局限性。特别是2024年推出的原创剧目《钟鼓奇谈》讲述了关于鼓楼的神话故事,在人物造型和剧情上都更加时尚新潮。

  

  “过去,皮影戏无非是讲才子佳人、帝王将相,现在皮影还是那个皮影,但我们用新的剧情和创意让这门古老艺术与时代相连。”孙冰清说。说完,她在幕布后站定,手持樊梨花人偶,唱起了《樊梨花》的经典唱段。

  插图:李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