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版:国学·经典

讽刺与幽默 2024年08月16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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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的运河密码

文/林永芳 图/肖文津 《 讽刺与幽默 》( 2024年08月16日   第 13 版)

  有一幅画,可谓国画界的战斗机,它栩栩如生地再现了清明时节北宋都城汴京(今开封)东角子门内外和汴河两岸的繁华景象,这就是《清明上河图》。

  

  我总觉得它和《红楼梦》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那么包罗万象,那么长而不冗、繁而不乱,用无数的元素,交织出丰富繁杂的情节,只是载体不同,一个用画面,一个用文字。无论阡陌、原野、茅檐、河流、舟船、桥梁、街肆、商铺、公廨寺观、车马轿驼,还是士绅、官吏、医卜、工匠、艺人、僧侣、仆役、妇女儿童、贩夫走卒,无不各具特色,表情、衣冠、姿态……各不相同,上演着图像版的《东京梦华录》。在那没有小视频、没有单反相机的年代,这得有怎样深厚的功底、超常的耐力毅力和布局构思能力,才能够做到!

  

  除了艺术价值上的异曲同工,还有一个相似之处,就是《清明上河图》作为现存最古老的大运河图卷,与《红楼梦》同属于大运河孕育出来的千古文艺珍品。它不仅诞生于运河之畔,而且处处藏着“运河密码”。

  

  图中的汴河,是隋唐大运河的首期工程,属通济渠的一段。它连接黄河与淮河,贯通西安与扬州,《宋史·河渠志》如此形容:“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半吴下之财富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历经隋、唐、五代、宋、辽、西夏、金、元等多个朝代,通航了720年,被称为“中华帝国最鼎盛时期的交通大动脉”。

  

  上述“把半个江南的财富和产品都送到了汴京”的繁忙运输场景,在《清明上河图》中历历可见。画家张择端将相当比重的镜头留给了运河,留给了漕运——从古柳树下出发,依次是漕船码头、漕船船队大码头、散船码头,穿过拱桥,到客船码头。由此,生动呈现出漕船到港、卸货(粮食)、搬运入库等一系列细节。瞧,漕船码头停靠着的那两条船,被缆绳牢牢拴在岸边的木桩上,这两条船吃水很深,载着的货物显然十分沉重。就连当时漕船的款式,都被画家“立此存照”——半封闭,从顶棚到船体都包裹起来,两侧开有小窗户。

  

  沿着图卷中的主干道可以看见,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其中还有丝绸店;图中人物有的穿布衣,有的穿绸衣。而北方并不出产丝绸,这些丝绸是江浙一带的产品,通过大运河从东南运来的。

  

  《清明上河图》里的密码层出不穷,被张择端定格下来的北宋帝都市井百态说也说不完。难怪,此画不但被称为故宫博物院的镇馆之宝,而且后人因此脑洞大开,衍生出许多艺术精品。譬如清乾隆年间徐扬的《姑苏繁华图》,以类似《清明上河图》的形式,将运河重镇苏州的繁华景象化作永恒;又如当代作家马伯庸的《古董局中局2——清明上河图之谜》,则更为这幅传世名画披上了神秘的外衣,读起来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