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红楼梦》,无人不知。然而,你知道吗,某种意义上,曹雪芹可以说是运河之子,他以及他的传世之作《红楼梦》,其实都是大运河孕育出来的,《红楼梦》处处铭刻着大运河的印记。
曹雪芹一生,前期主要生活在金陵,这是南方运河名城;后半生落拓北京,这是大运河的北端。早年走亲访友时多次游历苏州、扬州、杭州、常州等地,钟爱江南山水风物,友人敦诚、敦敏诗中以“秦淮残梦”“扬州旧梦”来形容。长期的生活积淀,自然使得曹雪芹熟谙运河沿岸南北风情,不由自主地将之化入笔端。
《红楼梦》中人物远行也主要是沿着运河走,如幼年林黛玉从扬州北上京都投奔外祖母,后来她护送父亲林如海灵柩回原籍安葬,再后来黛玉病故后贾政让贾琏扶贾母、林黛玉、秦可卿的灵柩回南方安葬,都是以运河为交通基础。第十九回,黛玉和宝玉还聊到运河沿岸“景致古迹”“土俗民风”。第五十一回,薛宝琴写了一系列怀古诗,其中第五首《广陵怀古》:“蝉噪鸦栖转眼过,隋堤风景近如何。只缘占得风流号,惹得纷纷口舌多。”这“隋堤”,就是运河的河堤。隋炀帝开凿运河,在两岸种上柳树,所以又叫柳堤。
曹雪芹家学积淀深厚。他祖父曹寅不仅是江宁织造、扬州巡盐御史,这两个任职地都是闻名遐迩的运河城市,他又是个有才华有学问的人。曹寅精通诗、词、曲、赋,有诗词集行世,而且在藏书和校勘方面自成一家,在扬州曾主持《全唐诗》及二十几种精装书的刻印,兼管扬州诗局。曹家拥有藏书精本达3287种,曹雪芹从小耳濡目染。《红楼梦》中涉及诗赋、小说、戏曲、美食、养生、医药、茶道、织造等繁杂的文化知识和技艺,被称为百科全书。而其中许多细节,都带着运河沿线独有的人文色彩。《红楼梦》,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个运河城市,耳畔回响的是运河水声。
清代赵翼《题遗山诗》曾叹,“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这两句诗,同样适用于曹雪芹与《红楼梦》。运河巡游让曹家无上荣光,一度登上繁盛之巅,如同“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然而,白天与黑夜,似乎是这世界的一体两面,江宁织造曹府后来还是因被抄家而败落了,以致从小钟鸣鼎食的贵公子曹雪芹最后贫病而死。而换个角度看,若没有如此惨痛经历和巨大落差,就不会有《红楼梦》。即使曹雪芹写出作品来,也不会有这种韵味,这般厚重。
简言之,《红楼梦》可谓应“运”而生。这个“运”,既是曹家盛衰悲欢的运势之“运”,也是大运河之“运”。而《红楼梦》只不过是大运河“运”育出的不胜枚举的璀璨文化繁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