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检查过车里的机油吗?”我的父亲过去常常对我说，这是他说“希望你一切都好”的方式。有时我们的电话会以询问机油开始，以询问机油结束，两句话之间，我们其实没有说太多内容。

　　父爱如山，经常是通过实用的建议来表现，我父亲的建议多半是关于汽车的：

　　“你的车跑得顺吗？”“你的车修好了没？”

　　“你车侧面的刮痕是怎么弄的？”

　　父亲爱孩子，就跟孩子谈车，我敢说，从古到今一直都是这样。

　　在古罗马，父亲会问儿子战车的状况：“你给马喂燕麦了吗?你检查过车轮的辐条了吗?侧面的刮痕是怎么弄的?”父亲可能会接着就如何选择宽袍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诀窍是购买高质量的东西，然后照管好它，“我的孩子，衣服、凿子、三叉戟都是如此。”

　　我们父亲为什么不说“我爱你”或“见到你真好”呢？

　　关键在于——这就是我们所要说的，你需要把“父亲式”的语言翻译出来。

　　仔细听着，“我爱你”由父亲说起来就变成了这么长的一句话：“我可以在星期六来，把你马桶底部的硅胶封条换

　　掉，因为我觉得那东西真的很臭。”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了。”这句话也许很少听到，更常的见的是:“当你清理檐槽里的落叶时，我会扶着梯子。”

　　“我很钦佩你，我真的很钦佩”多半被说成这样更自然、更地道的一句：“轮胎上的花纹都快磨没了，你星期一需要先去修理厂。”

　　当我17岁第一次去自驾游，我和一个朋友开着那辆破旧的车。我们在一个寒冷的黎明出发，父亲站在街角向我们告别。

　　他说:“公路很危险，所以不要试图超越任何比马车更快的东西；每两小时休息一次；每次你停车加油的时候，都要检查一下机油。”

　　当时我们觉得他的叮咛很好笑，甚至那一路上但凡我踩油门超车，就会念叨“马车，马车”。

　　如今父亲已去世多年。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如果我年少时有一本《“父语”词典》，我就会早早明白，我和朋友漫不经心地嘲笑的那番话，只不过是父亲向我表达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