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西往东落,听我唱个颠倒歌。天上打雷没有响,地下石头滚上坡。江里骆驼会下蛋,山上鲤鱼搭成窝。”“稀奇稀奇真稀奇,蚂蚁身高三尺七,老鼠踩死长毛象,蜗牛疾步快如飞。”“比目鱼儿天上飞,大鹏展翅水底游,朝阳升起在夜晚,夕阳下山在早晨。”“南北大街东西走,十字街头人咬狗。”
这些“颠倒歌”是编的,但也是一些社会现象的艺术概括。我们生活的这个大千世界,纷繁复杂,无奇不有,“倒置”就是一例,有颠倒之事,也有颠倒之人。
早在春秋时期,庄子就提出了“倒置之民”的概念。他说,“丧己于物,失性于俗者,谓之倒置之民。”(《庄子·缮性》)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在身外之物上丧失了自己,在世俗上迷失了本性的人,可称他们为本末倒置之人。
倒置的本意是颠倒位置、次序或关系的意思,指物体放置的方法与常规的做法相反,也可以指某一件事或人变成了与原来的位置和方向相反的状态。庄子说的“倒置之人”则是指一些人在物质和世俗的影响下,被外在的利益和嘈杂的声音所左右,偏离了正确的价值观和理性判断,失去了心中的本真,跌破了人生底线,走到了“原来的位置和方向”的反面。
在芸芸众生中,如若认真观察,我们可看到“倒置之民”:有的德才倒置,虽然有才华、有能力,点子多,水平高,但道德品质败坏,私心重,欲望多,德不配位;有的精神和物质倒置,尽管富甲一方,富得流油,但精神贫乏,无理想、无信仰、无爱心、无骨气、无节操,衣兜里满满的,脑袋里空空的;有的黑白倒置,把黑当成白,把丑当成美,把溜须拍马当作精明能干,把违法乱纪当作有开拓精神……
《礼记·大学》里有句话:“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就是说,做一件事情,掌握本末终始、先后次序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本末倒置”了,往往会有误本为末、倒末为本的疏失,“倒置之民”也就难以避免。
从整体情况看,“倒置之民”不多,但影响较大,在一些地方或单位,只要有一二个,就容易产生“示范效应”,“一粒老鼠屎搅坏一锅汤”,对环境氛围和社会风气产生负面影响,出现一些反常现象,如小三当原配走到哪带到哪,原配成小三在家里藏着掖着;养猪的吃不起猪肉,盖房的住不上楼房;同睡的不一定是夫妻,乞讨的不一定是穷人;留作业的是老师,批改作业的是家长;真货干不过假货,君子斗不过小人……正气下降,邪气上升,正不压邪,歪风邪气大行其道,真与假、是与非、好与坏、美与丑等都成了一笔糊涂账。
而“倒置之民”的产生,庄子认为是“丧己于物,失性于俗”所致,是一些人因为“身外之物”而失去了自我,在“世俗上”迷失了本性,这是发人深省的。“以物为物”会成为物质与物欲的奴隶,“以物累形,因欲害性”。只有“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也!”(《庄子·山木》)即把物当成物而不为物所役使,就不会受到牵累。
如果再刨根问底,“倒置之民”为什么会“丧己于物,失性于俗”呢?庄子没有说,笔者以为,是因为一些地方有个别“倒置之官”,他们“丧己于物,失性于俗”,于是就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上面“倒置”,下面也“倒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