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埃利斯岛,这已是七八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只能到博物馆里才能体会当年的盛况,来自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移民通过埃利斯岛这扇大门,成为了美国公民。
1938年8月28日,我父母伊尔泽和路德格·勃姆就是这股大潮中的一对儿,他们因踏上埃利斯岛而获得自由。像他们这样能逃出纳粹德国大屠杀的幸运儿并不多,他俩幸运地通过了埃利斯岛来到纳什维尔,找到了工作,开始了新的生活。
父母丢下了德国的生意、家人、朋友和许许多多的记忆,他们也丢下了我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堂姐堂弟以及许多好友,这些人都被关进了集中营,与其他六百多万犹太人一道死于非命。
因此,父母和他们的朋友在一起时,经常谈及德国对他们的人生和犹太民族造成的灾难,“原谅”就自然成为中心话题。
在讨论中有不同的观点,有人说原谅是不可能的,德国对犹太人及非犹太人犯下的罪行是永远不可能得到原谅的,但我爸爸说:“我们不可能忘记,但是我们必须原谅。”
爸爸说我们不是去原谅那些犯下了逆天之罪的德国人,而是要原谅现在的德国,现在的德国已经发展成为文明的国家,“用原谅,”爸爸说,“带给我们健康。”
爸爸坚信生气、发怒、怨恨以及不宽恕会导致身体和心理的疾病,“原谅,”他说,“是良药。”
数年之后,我成为了一名医生。我和爸爸经常讨论原谅之道,我对爸爸说我赞同他的见解,我发现生气和不宽恕确实会腐蚀身心。
我回想起一个病人,这个病人告诉我她与两个同胞兄妹行如陌路,因为早些年,她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他们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尽管大家都住在一个小区,现在却从不来往,所以这个病人整天在愤怒、失意和不宽恕中度日。
她的症状表现为腹部疼痛、头痛和高血压,我跟她讲了我爸爸的
事情,告诉她我爸爸的观点:没有原谅,会疾病缠身。
我感觉她的这些慢性疾病源于她与所爱的人的失和,于是建议她与同胞兄妹和解,原谅他们,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无法与当年德国人对我父母所做的相提并论。
几年后我收到了这位病人写来的一封信,在信上她感谢我给她提的建议,她说她与兄妹消解了矛盾,没过多久,她的腹痛、头痛和高血压都得到了有效的缓解,她发现原谅确实能使身体健康起来。
1992年我在当年8月份的《美国心脏病学杂志》上读到一份研究报告,这份报告的研究结果与我爸的见解不谋而合。斯坦福大学的研究者发现实验者受刺激发怒后,会直接发生心脏功能非健康性变化。
早期的研究发现性格暴躁者的死亡率,是性格温和的同龄人的五倍,但究其原因,一直没有令人信服的发现,该研究报告的作者陈述,他们的研究填补了这项空白,他们还建议人们应该心平气和,才有利于修身养性,保持身心健康。
看来,原谅很可能是一剂不错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