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一般说来存在代沟,互相难以理解。父要简朴儿求奢,父求低调儿“摆阔”,为人子者,攀东比西的居多。譬如,子对父说:“你看人家某某,大房好车全有,都是他爹给的!再看看我——你就不配做爹!”为父者便无言以对、无地自容。此子之流大约只信奉“拼爹”。
于是,由贪图物质享受的子女,将父亲“拖下沟”走“歪路”的不在少数,但深究其因,还是父亲对走正路的信仰不坚定。其他情形,也有父子信仰基本一致,可以“同频共振”。又大致可分两类,一是父子同心谋私利,且一拍即合,他们以“人为财死”为信条;再是父行子效,虽居高位而甘守清贫,一生视清白重于生命,坚守“干净做事”,其结果自然美名远播。
自古至今,崇尚“清白做人,干净做事”的父子也不少。然性质有不同,古代靠自律,现今依法纪。
《魏书·胡质传》就载有一则“父子清慎”的实例。魏文帝时,胡质任荆州刺史,相当于现今的省部级高官。其子胡威从洛阳来探望他。胡威虽贵为官二代,自己也为级别不算低的官吏,但没有车马仆从,独自骑着毛驴而来。父子团聚数日,
临别父亲送给胡威一匹绢,权作盘缠。胡威扑通跪在父亲面前:“您一向清白,不贪不占,这匹绢从何而来?”胡质说:“放心吧,这是我从薪俸中省下来的。”路上,胡威自己喂驴、放驴,自己劈柴、烧火煮饭。途中,遇到一位同路人,处处为胡威着想,事事帮忙,有时还请吃喝。两人素昧平生,胡威总感觉不对劲儿,千方百计诱他说出实情,原来此人是胡质部下,回洛阳省亲,路遇胡威“只想出力帮一把”。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胡威不想接受他人恩惠,就把父亲所赐的那匹绢送给他权作酬劳,并且不再同行。后来,胡质还把那个部下除了名。
清慎者,亷洁谨慎也。胡质父子不仅自觉践行,还互为督促,成为千古美谈。莫非是沽名钓誉?非也!实为真心“不想腐”的典型。“信仰不是一种学问。信仰是一种行为,它只有在实践的时候才有意义。”胡质父子的一贯行为便是明证,信仰和德行总是同向而共进。
倘若只贪“清慎”虚名而不作为、不担当,即便算不得另类
腐败,也不是什么好官,因为浪费社会公共资源本身即为过失。然而事实是,胡质任职之处,无不形成“广农积谷,有兼年之储”的富庶局面。主政者清廉,便撑起一片青天,属地“官吏贪腐者极罕”,政治生态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胡质去世时,“家无余财,唯有赐衣书箧而已”。朝廷也有很多官员质疑,“存伪乎”?但经过彻查,“实确凿”,胡质的确不是“两面人”。封建社会,“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据说挺正常。然而,胡质父子不仅信仰“清白”,还是一双政绩卓著的好官。这即便在今天,摇头不理解的人恐怕也存在,个别“历史虚无主义者”还会高喊“又来洗脑啦!”但历史确乎如此。
“清慎”,犹如一面镜子,各色人等,用此镜一照,品格与境界甚或灵魂的高低、美丑立马现形;人的行为,也是一面镜子,信仰什么一对照便很明了。而信仰,将关乎人一生的品德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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