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跟人长期通信,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搞西方漫画普及的蓝建安,另一个就是詹同了。可惜两位信友先后蒙主宠召,跑到上帝身旁吃果子,无法“三通”。
如果要创造一个名词来涵括詹同的话,就是“漫画天使”,他的笑脸会突然飞到你的面前,透过眼镜有趣地盯着看你。这是一种很有杀伤力的目光,非把你隐匿着的怪念头挖出来不可,你不可能跟他说假话,套话,不能“今天天气哈哈哈……”。
詹同师出名门,是中国铁路之父詹天佑的孙子,我见过詹天佑的铜像,他不似詹同那样瘦得像根棍子。有次毕克官送了一箱破碎的明代瓷片给他。我掂了一下,沉得很,大概有50多斤重,他就是提着箱子去车站,腰弯得像根芦苇。毕克官搜集瓷片是为了写巨著《中国名瓷》,詹同不写什么,他把碎瓷放在书架下,成了收藏家。你给他一个果核,一片干枯的叶子,他也会放进书架下……
漫画天使,当然会飞。他怎样飞,我无法追随,而是看他不时发表的散文,就知道这家伙一会
儿飞到西安,一会儿飞到瑶寨,成为各地漫画家盛会中少不了的“嘉宾”。上世纪80年代冰兄从漫52周年时摆了几十桌要各人自掏腰包的宴席,宣读嘉宾名单时就有从上海自费来捧场的詹同,而且“还在途中”。有次我收到他寄来的一幅照片,是在保加利亚拍的:詹同趴在草地上跟一只哈巴狗逗乐,还有一幅挤在索菲亚漫画杂志《枭》编辑部的胖子中的照片,看样子他在“鬼佬”中已被接受,觉得很开心。飞来飞去的结果,是涂满了几十本大大小小的速写本。1985年他到报社找我,要我陪他到处溜达,那时广州是改革开放的聚焦点,詹同不时停下蹲在路旁画漫画速写,步行几个钟头,到了“蛇王满”餐馆后,他还要从布袋里掏出大小本子,摆开架步,在美食前不速食而速写,真是糟蹋了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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