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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7年08月11日 星期五

歪读《墨梅》寻遁词

文/茅家梁 《 讽刺与幽默 》( 2017年08月11日   第 07 版)

  古典诗词的再次“流行”,说明它已经成为大众文化中自觉“消化”的一部分了。但是,阅读古典诗词,也应该避免带着情绪来理解。清代的谭献在《复堂词话》中说:“所谓作者未必然,读者何必不然”。带着情绪,尤其是带着“功利性”的倾向来理解,且在传达的过程中掺入自己的情感,那么那种结论往往是卖布不带尺——瞎扯。

  

  各类人等即使读同一首诗,也有迥然不同的效果——认真地“正读”,人们更好地理解与面对世界,信心百倍;而“歪读”呢?问题就大了。不再谴责卑鄙无耻的腐败行为,不再要求人们达到高尚的道德标准。正所谓老话说的,“君子读之如牛去角,小人读之如虎添翼”。牛去掉了角,失去了抵牾的本钱,不再莽撞而性情温和,不再竭力排斥监督与制约;而老虎,尤其是本来就贪婪的大老虎,一旦插上了翅膀,那个凶暴劲,委实惊人。

  

  譬如王冕的《墨梅》。诗云:“我家洗砚池边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墨梅”者,用墨笔勾勒出来的梅花也。这画家笔下的“墨梅”,清高脱俗,在孤独中悄然地绽放,作者的高尚情趣和淡泊名利的胸襟显而易见,鲜明地表明了王冕不向世俗献媚的坚贞和纯洁的操守。

  

  然而有人偏偏要在《墨梅》中寻找“不用反腐败”的遁词:“朵朵花开淡墨痕”——岂不是“人人都有淡淡的‘墨痕’”?故尔,普遍、广泛的所谓“贪婪”是一种色彩,算不得罪过。这般“钻牛角尖”式的阐释、断章取义不及其他的解释是很可怕的,斯害大矣。还有什么能比蓄意滥解正道,更能使和谐的社会关系缓慢地滑向分崩离析的?

  

  诗里的“墨梅”,实际就是用水墨画的梅花。用水墨画梅花,既可以色和墨结合表现,也可以只用水墨表现。画家笔下的“墨梅”“墨菊”与黑心肠贪腐的“墨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诗眼是诗歌中最具表现力的关键词句。《墨梅》里的一个“淡”字传神地表达出了梅花朴素的外表,一个“满”字传神地写出了梅花香气四溢,洒遍四野的特点。结尾的“只留清气满乾坤”,卒章显志,点明中心。充满了再清楚不过的“正能量”意思,怎么就被“歪读”成另一个模样呢?

  

  以前在旧军队里盛行一句口头禅,所谓:“当三年司务长,拉出去枪毙不会错。”此话最容易点燃在饥饿线上受煎熬的士兵的怒火,也促使有些本来还比较廉洁的“司务长”龌龊起来——“我不贪,也要说我贪;干脆,不贪白不贪”。“逢官必疑”“凡官必贪”的偏激认识,一旦“满盈则溢”,就会导致社会矛盾的激化和阶层分裂。《苏三起解》里有唱词曰:“越思越想越伤情,洪洞县衙里无好人!”封建时代里统治者草菅人命、官官相护,是事实。剧作家批判的范围原来也相当有限,只是后来有些愤懑的舞台上的“苏三”,把“衙”字在口口相传中,唱漏了,这自然不算“不负责任地信口开河”,但是,弄得现在的好些山西老乡也嘟囔着要彻底“平反”。人们啊,作为理性、成熟的现代人,在进行有关政治表达的时候,增强自控和自律意识,至关重要。

  

  习近平总书记说过:“觉悟了,觉悟高了,就能找到自己行为的准星。”相反,“歪读”是一种阴暗的人生态度。牵强附会、坚持错误,还自以为悟到了禅机,“准星”一歪,言行也很难端正。责己的人多,国必兴;而反过来呢?原谅自己的人多起来,对腐败得过且过,国家就必定消亡。

歪读《墨梅》寻遁词
莫言不认“美文”
孔雀值一千,尾毛标三万;谁言不可能,炒作即这般!
小伎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