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敲栗凿”,是一种比较严肃的监督、批评乃至惩戒的手段。施行者手心舒开自向,手背向被“敲”者,以钩曲的手指突出的骨关节敲击对方的额头。火气大且有力的,因为往往能把人家的额上“凿”起几个肿块,犹如一排不太大的栗子,所以叫“栗凿”。
社会上的成功人士,差不多都有过被“敲栗凿”的经历。肉体上的被“敲栗凿”,作用不小,精神上的“敲栗凿”,更能使麻木的神经重新敏感、振奋起来,知清廉、辨香臭、识好歹。
历史上“敲栗凿”的高手很多,比较著名的要数清代的汤斌,他本身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清官,因为生活简朴被称为“豆腐汤”“羊裘公”(因为常穿破羊裘),在京去世时,遗物只有俸银八两,他的好友“赙以二十金,乃能成殡”。当年,汤斌的手下有个陷于贪墨的官员叫郭琇,任吴江县令。汤斌了解情况以后,就写信“敲栗凿”,“教以贞廉”,大意是说:“素闻你的劣迹,现在我来了,你必须洗心革面,否则,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必然法办。”后来,郭琇发誓:“如声名犹若昔,请公立置典刑可也。”归自洗其堂庑,曰:“前令郭琇已死,今来者又一郭琇也。”其政治为之一变。再后来,郭琇“治行为江南最”,很受好评。他不计私利,弹劾权奸,在势焰熏灼的权臣面前毫无惧色,被称为“铁面御史”。郭琇这“栗凿”端的没有白挨;而
汤斌的“栗凿”当然没有白“敲”,关键是以身作则,打铁还需自身硬。
清官也需要人家“敲栗凿”。有些原来的清官,既有反腐意识,又有过反腐的举动,最起码他们曾经给群众以“清廉”的印象,但是“有关部门”以充分的信任代替了有效的监督,而对他们的宣传教育又流于形式,大水漫灌,没有“单个教练”的针对性,没有精准地“敲栗凿”,而上下左右每时每刻都有各种腐朽的东西在引诱或威逼他们就范,所以他们始终在崇高与丑恶间挣扎,挡不住诱惑,最后终于一步步地滑向犯罪的深渊。这样的例子实在不胜枚举。
“敲栗凿”者,如果自己并不清廉,却又要像乌鸦停在猪屁股上,只嘲讽别个的贪婪,那么,还不如小和尚敲木鱼有点稚趣了。现实中,譬如贪官陈重光就在担任化州市纪委书记期间,利用掌握的纪检监察权力,恐吓、威胁当地一些官员,通过“敲栗凿”来敲竹杠,勒索钱财。此“敲”委实丑恶。
没有被“敲栗凿”的人生或许是不完美的。那种“痛”,显然不是致命的,却真的刻骨铭心,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下的被“敲栗凿”,则免不了脸上要呈现“七色花”。难受之后,难得的尴尬及时警醒了自己——生活中本该具有这种味道,这种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寻不到的味道,会让自己变得清醒、聪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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