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星期六我飞到波士顿时遇上暴风雪,飞往弗蒙特的航班已经取消,所以我租了辆小汽车,在大雪中出发了。
平常三小时可以到弗蒙特,这次我不停地开了6小时,每小时35英里,一路上都是你能想像得到的最美的雪景。黄昏时,农家院里的灯光闪烁,诺曼洛克维尔各个镇的主要大街两旁的商店里灯火通明。
由于有GPS,方向的选择就轻而易举了。我只要不驶出车道就行,慢慢往前开,听着CD里披头士的歌和老式的摇滚音乐。那块碟放了八遍,我才在新罕布泽尔边界的一家酒店停下来。
那是一家实惠的酒店,大厅里的大电视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谈论新闻,我猜的,声音较小,没人听,成了背景声,就象潮汐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这些人每年靠上电视赚几百万美元,我想,他们一定以为自己对全国人民的生活很重要,实际上他们跟房子里的植物差不多,只是摆设。
在酒店前台登记入住的时候,坐在附近的桌子旁边的一个男子问我,“今晚你还好吗?”听起来似乎是邀请,所以我坐了下来。桌边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这是相互鼓励的一组人,在寒冷的冬天里在外的人往往这样抱团。
“这一路开车感觉怎样?”先前那个男子问。我说,“车子像雪犁一样,另外我听披头士乐队的《因为》听了八遍。在车上不觉得无聊,现在想来确实无聊极了。”桌边的一个女人不知道这首歌,我就唱其中一点给她听,“因为世界是圆的,它使我转起来。爱是旧的,爱是新的。爱是所有,爱就是你。”
桌边的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是两对情侣,是去年夏天参加一位共同的朋友的追悼会时认识的。他们在佛蒙特州两个相距不到10英里的地方成长,之前却人来没认识过,直到那个50多岁的妇女之死将他们联系起来。
那个女人临死前好像十分高兴,给两个女友不断地打电话,回忆跟她们度过的时光,说她们应该相互认识,“你们会喜欢对方的。”就这样,她们成了朋友。那天是她们共同的朋友的生日,她们从波士顿来给她的坟献花,积雪很厚,她们找不到她的坟了。
她生前是一名英语老师,两位朋友中有一位是银行家,在追悼会上背诵了莎士比亚写老年的一首十四行诗,“在我身上你或许会看见秋天,当黄叶,或尽脱,或只余三三两两”。在桌边,她说起这首诗,我们都知道了结尾,“看见了这些,你的爱就会加强,因为他转瞬要辞你溘然长往。”
她们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我。近邻互不相识,却因一个共同的朋友的自杀而走到一起。我们坐在桌边为失去的朋友沉思,想那首诗,然后谈到政治,道晚安。
长期驾车的途中看到的雪景是美丽的,因为世界一片洁白,灯光闪烁。电视屏幕上的人在谈论政治,但如果你不爱这个世界和你遇到的人,所有的政治都不重要。
爱在这儿,爱在那儿,爱在空气中飘荡。在这个可爱的小镇上的人今晚过得好吗?他们有医保吗?他们有钱去电影院吗?他们的孩子在学校学诗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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