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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7年03月31日 星期五

吃猪·吃牛·吃狗·吃人(一家之言)

●文/毕家龙 《 讽刺与幽默 》( 2017年03月31日   第 07 版)

  吃,乃人生的第一大要事。 

  “民以食为天”,不管东方人、西方人,既然来到这世界上,都离不开吃。只不过,东西方吃的东西、吃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说到吃,无所不包。有调侃说:天上飞的,除了飞机不吃,地上跑的,除了四只脚的床不吃。 

  猪,吃不吃?吃。红烧肉、青椒肉丝、糖醋排骨、腊肉、香肠、肉片汤……吃得朵颐大快。苏东坡:“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无疑,苏东坡是吃猪肉的形象代言人。 

  牛,吃不吃?吃。牛排、咖喱牛肉干、土豆烧牛肉……当年,苏联理想的共产主义是土豆烧牛肉。毛主席还调侃了苏联一下:“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 

  狗,吃不吃?吃。但是,吃狗肉,不是什么季节都吃;吃狗肉,不是什么人都吃。吃狗肉,是有时效性的、是有地域性的。我就不吃狗肉。从来没吃过。 

  人,吃不吃?吃。不过,那是极端环境,或是特殊情况。 

  鲁迅先生《狂人日记》:“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当然,鲁迅先生说的吃人是另一种吃人。社会有失公正,就是吃人;贪污腐败,就是吃人。譬如:你节衣缩食,花三十年的钱,才买得一套小房子,而腐败分子凭借权力,翻手云覆手雨,一下子就捞到十套大房子,这不是吃人是什么? 

  然而,吃猪,吃牛,甚至吃人,都没事。唯有吃狗,有事。 

  前一阵子,入冬季节,国内因为某地吃狗,并举办狗肉节,吃狗的人吃得热火朝天,爱狗的人义愤填膺,闹得沸沸扬扬。 

  无独有偶,最近,德国出售印有“救一只狗,吃一个中国人。”的T恤,引发外交议论,中国驻德使馆郑重要求停售该T恤并道歉。 

  为什么吃猪没人议论?我想,因为猪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养肥了,就是该吃的,无可非议。 

  为什么吃牛没人议论?我想,牛太老实了。纵使牛辛辛苦苦为人劳作一生,临了还被剥皮抽筋吃肉,太不人道。 

  为什么吃狗就有人饶舌?我想,大约是狗太有人缘了。狗(宠物狗)在家给主人解解闷,晚饭后陪主人散散步,养尊处优一辈子。呜呼!有俚语曰:“什么人什么命。”我改曰:“什么动物什么命。” 

  “救一只狗,吃一个中国人。”德国人辩解说只是幽默一下。德国人不是吃牛排吗?我如果也幽默一下:“救一头牛,吃十个德国人。”(因为牛大些,一头牛大约相当十只狗)好吗?不好!日本人不是吃鲸肉吗?我如果也幽默一下:“救一头鲸,吃一百个日本人。”(因为鲸更大些,一头鲸至少相当一百只狗)好吗?也不好! 

  那晚,我照例在莱茵河边散步,月色很好,迎面过来两个年轻的德国人。“吃过了吗?”“吃了。”我听见他俩轻轻用德语聊天。“……吃了几个?”“前天吃一个,今天又吃了一个……”一边说,一边瞅我一下,他俩以为我不懂德语。“还吃吗?”“吃……”回头瞅我一眼,分明是吃人的事,好像是瞅我的肥瘦。“……来了……”“中国……呃……”看我是中国人,要下我的手?“救一只狗,吃一个中国人。”那话瞬间在我脑际一闪,我吓得撒腿就跑。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莱茵河边散步了。 

  天呐!还是少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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