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漫画家中,我与英韬老师交往不算多,相识三十载,见面仅四次。可就在这短暂的交往中,英韬老师以他非同寻常的人格魅力在我的脑际间烙下了鲜明、深刻的印记。
我的漫画创作始于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时期,那是一个大街小巷四处响起《7.26颂歌》和“美丽的哈瓦那,那里有我的家……”的年代,是一个以画笔为武器的国际时事漫画创作相对繁荣的年代,以《人民日报》为代表的众多报刊大量发表国际漫画,作者中有遐迩闻名的华君武、米谷、丁聪、方成、英韬、苗地、韦启美、王宇、毕克官、江有生、江帆、何韦……以及今天的青年读者不甚熟悉的吴耕、蓝建安、游允常、叶学潜、柯明、柯朝泉……在精彩纷呈的诸多漫画中,一幅《叫卖睡衣的人》以期独到的视角及另辟蹊径的推理式构思脱颖而出,正是这幅独特的画,奠定了作者在我心中的基石,并从此记住了这个同样独特的名字——英韬。
第一次见到这位前辈已是二十年后的1982年。那年,我有幸聆教了英韬老师的一次学术讲座。或因神驰已久,初次见面竟有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感觉。端坐讲台的英韬老师侃侃而谈,台前除清茶一杯别无一纸讲稿。三小时讲座旁征博引,纵横古今,深入浅出,挥洒自如;涉猎政治、时事、文化、艺术、修养、价值观;其逻辑之严谨,结构之缜密,修辞之独到,表达之生动,征服了满堂观众。整个讲演高潮迭起,身为听者难免挂一漏十,但有两点却铭记不忘:一是漫画家要学者化,漫画家要成为杂家。二是漫画创作要后继有人,要大力扶植年轻作者,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三十五年过去了,如今故言重温,不能不由衷佩服他敏锐的洞察力和思维的前瞻性。
第二次见到英韬老师是九十年代进京,下榻人民日报招待所。是日外出归来,见走廊端坐一老者好生面熟,走近一看,啊!这不是英韬老师吗?真的是他!一番寒暄过后,我问您在等谁?当知道他是在等我时,我愣住了。等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晚辈?本该是我去拜见前辈呀!一种感动与愧疚交织而难以名状的情感直涌心头……我暮然顿悟:这是一位超尘脱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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